“也就是说，它确实能在客观上提供一定的帮助，减少外力的干扰，而不是只能靠着死亡的威胁来维持誓言不被打破？”

“是的。”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这种帮助不是绝对可靠的。不过，也已经足够作为大脑封闭术最后的防线了。”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他不像塞安那样信任雷古勒斯，出于谨慎的考虑，也需要对方提供某种有力的保证，以证明自己。

他把这种不信任隐藏得很好，雷古勒斯并没有发现，还在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而感动。

至于为什么他选择让塞安参与其中，则是因为这个魔法的效力更多地取决于见证人的魔力，且几乎不会制约提出誓言的那方。

但他没想到的是，塞安会愿意主动制约她自己。

“在缔结契约的时候，是只能让其中一个人发下誓言，还是两个人可以互相发誓？”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这么问道。

雷古勒斯惊讶地看向她，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了，违背誓言的代价是生命，怎么会有人愿意给自己加上这样的枷锁呢？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我又不打算违约，自然不需要考虑惩罚。”她认真地说，“帮助你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不介意用誓言来做出承诺。”

能确定有人会尽全力帮助他，和不能确定，这两者给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对最需要信念的间谍来说。

如果能有毫无保留地支持他的同伴，哪怕不一定能对大局有多大的作用，至少也能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不，你没必要这么做。”雷古勒斯明白她的意思了，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要拒绝她，“不管发不发誓，我都相信你会尽力帮助我，不需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危险？可你要做的事情更危险！我只是想要为你提供一份力量而已！”

塞安大声地反驳着他，眼泪却忍不住地在眼眶里打着转。同成为间谍相比，发个誓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明明她才是更应该付出代价的那个人。

雷古勒斯还想拒绝，却被她直接打断了。

“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知道汤姆的秘密吗？那其实是因为我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你会成为食死徒。我本应该更早地意识到他残|暴的本性，你原本也可以不用成为食死徒的。”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我太天真，以为只要你还没有成年就不可能被打上标记，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所以，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这是我的责任。”

“求你了。”

雷古勒斯没有及时给出回复，因为他还在为突然知道的真相而感到无比地震惊。一开始，他被带偏了，还忍不住跟着抱怨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发现，这是没有道理的迁怒。塞安是因为后悔而自责，可他明明很清楚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

当初他自己选择的隐瞒，还有伏地魔的决定，这才是唯二决定性的因素。

而且，塞安以为伏地魔不会对未成年下手，难道他就不这么以为吗？他不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没有告诉朋友们自己会参加集会的消息吗？

但他也不可能再给出拒绝的答案了，因为他能理解那种想要拼命地弥补些什么的感觉。

“……好吧。”

在他答应了之后，邓布利多才开口回答了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是两个人都可以发誓。”

“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他率先站起了身来。

塞安点点头，又抬起手擦干了眼泪，才离开座位，和雷古勒斯一起，面对面地跪在了包厢内的空地上，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邓布利多拿出了老魔杖，将杖尖点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雷古勒斯，你愿意坚定地站在反对伏地魔的这一方，成为凤凰社安插在食死徒里的间谍吗？”

“我愿意。”

“你愿意对在场之外的所有人，隐瞒真实的立场，并保守住全部有关凤凰社的秘密吗？”

“我愿意。”

两道耀眼的火舌接连从老魔杖里喷了出来，紧紧地缠绕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构成了一条细细的、闪着红光的链条。

“那么……”雷古勒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慎重地说道，“塞安，你愿意全力支持我，为我提供必需的帮助吗？”

“我愿意。”

塞安也郑重地给出了回答，看着一道火舌从杖尖冒出，以相反的方向和前两道缠绕在了一起，共同形成了一根坚不可摧的绳索。

邓布利多收回了魔杖，但这根绳索还停留在原地，逐渐融入了两人的手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