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醒来,斯内普就感到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压住了。但卧室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先伸手按亮了台灯。
昏黄的灯光很快就铺满了整个房间,他也看清了屋内的情形——换上了居家服的塞安趴在他床边,闭着眼睛睡着了。
而骤然明亮起来的环境也让她醒了过来。
塞安有些迷糊地睁开眼,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高中,回到了每天都被白炽灯那刺眼的光叫醒的日子。
她都毕业十几年了,却还是留有一点后遗症,让她条件反射地就坐直了身体。
斯内普看着她的这一系列反应,情不自禁地在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因为她先是像被吓到了一样差点直接跳起来,又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简直就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么一折腾,塞安也彻底清醒了过来,立刻装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着还坐在床上的少年人。
“你刚刚笑了对吧,西弗勒斯?”她鼓起了一侧的脸颊,“亏我还尽心尽力地在这里守着呢,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她一醒来就开始算账,斯内普也只好先熟练地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再投降似地举起了手。
“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他努力地让自己显得十分诚恳,“你对我这么好,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不应该笑话你的,就算真的很好笑也不行。”
他的回应认真中又透着一丝无奈,这让塞安最后还是没能维持住那副生气的假面,很快就破功地笑了出来。
斯内普跟着笑了起来,却也没忘了继续仔细地观察着她。就算他上午就已经看了很久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们分开太久了,总让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对方的改变。
实际上,她的外貌其实没什么大的变化,除了脸上还带着睡着时留下的压痕,剩下的都和他们分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毕竟仔细算起来,现在距离那个道别的晚上都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不过……
他藏在被子下的手蜷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比地想要塞安再碰碰他的肌肤,就像她之前抓着他的手拽上楼时做的那样。
甚至不仅仅是手,他也想要一个紧密的、亲昵的拥抱,还想让她摸摸他,用她对着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才会用的那种手法。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亵渎!斯内普慌乱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着她了。可是,这么做了之后,想象出来的情景反而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难以抑制地想到了她牵着他的那只手,想到了她抱着他的模样,又想到了她曾经在他的梦里出现时的场景。
别再想了!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和想象力都如此之好,让他脑中的景象过于清晰了。
塞安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闭上了眼,脸色也从刚醒来时的那种红润变得苍白了不少。
所以是他还没有退烧吗?她伸出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斯内普那突然往后躲了一下,脸颊也有点泛红的反应更奇怪。
她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就好像自从他们分开之后,他的举动一直都怪怪的。
前几天,他自己生病了却不愿意告诉他;上午,他不愿意听她的上楼睡觉;刚才,他突然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而现在,他又躲着她的触碰,脸还因此红了。
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塞安回忆了一下原著提到过的事情。
在斯内普五年级的时候,最重要的大事件就是尖叫棚屋和倒挂金钟了,但这些早就解决了。而其他会有明显影响的,原著里都没有明确地提到过。
至于会不会和食死徒有关系,她觉得不太可能。她自认为还是挺了解现在的斯内普的,他也早就和原著同时期的自己不一样了。
那还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呢……?得是影响这么大的、还能在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等一下!塞安突然想到了一件原著里没有提到过,但在各种同人设定和分析中经常出现的一件事——
托比亚·斯内普与艾琳·斯内普的死亡。
斯内普还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正好方便她仔细地观察一下他的状态。他消瘦了不少,即使睡了一觉也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油腻腻的,像是好几天都没洗过了。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的话,他一切的不对劲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突然遭遇了重大的人生变故,变得再奇怪也很合理。
要是她能提早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和他一起回来就好了。塞安有些自责地想道。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未卜先知,但还是很失落,因为她发自内心地为对方感到难过。
所以,她才会责备自己没能在之前就做出准备,让他孤零零地面对了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