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门走,绕过练功房,假山是视野盲区……”
“撤退往南走……”
路线之详细,规划之缜密,让荆远岫不由一愣,却也是将对方的话给记住了,他放下了剑,冷峻的眉眼放松了些许。
难道,这也是决明请来的帮手吗?
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杂役服,他肃然起敬,“敢问姑娘名讳?”
“你不需要知道。”苏枝枝没有抬眼,只是看地下的枯叶出了神,“去救她。”
“带她走。”
*
夜里,前院起了一把火,后院乱糟糟的,侍女们仓皇逃窜,院墙的小门早早就被人打开了,随波逐流的雀儿,被人群带着离开了院子,她在人群中不断逡巡,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枝枝姐,枝枝姐……”
火光升天,吵闹声更加嘈杂了,雀儿还没冲出去,就被周围的姐妹给拉住了。
“走水了,走水了……”
屋檐上却也出现了些高来高去的武侍。衣着华贵的身影被人带着,夹杂在其中,在屋檐边上,一闪而过。
“跪下!”
陆檀脸色黑沉,先前他就警告过他这逆子,收敛一些,不要做那等人憎狗嫌之事,谁知他非但不听,还玩起火来。
这次是真被人放火了!
陆棐懒得解释更多,扑通一声跪下了,他左顾右盼,惊疑不定,嘴里嘟囔着,“假的,都是假的。”
“假什么?”陆檀一拍扶手,脸上越是恼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速速说来!”
陆棐看了老头一眼,俊美张扬的脸上满是嘲弄,“你?你不行。”
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之前是他错了,竟然觉得雌伏在她身下就能得到一时安稳,少遭点罪。女人总是容易心软的,他总能找到法子杀了她。但那铁石心肠的女人不一样。无论他虚以委蛇,装疯卖傻,还是忍辱负重,谄媚讨好。
她是要来杀他的,杀他。
陆棐头痛欲裂,肚子也开始痛了起来,但没关系,这次,他也要杀了她,杀了她。什么狗屁爱不爱的,为了不那么痛苦,他都强忍着恶心痛恨去爱了,那狠心的女人,始终没有放过他。一次又一次。
一边杀他,一边说爱他。哈,他也爱着呢。比任何人都爱!
陆棐扭曲着面容,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不就是想折腾我吗?不就是想杀了我吗?我就在这里,我……
“她会来的,会来的。”
而在陆檀看来,这废物儿子神神叨叨的样子,就是得了失心疯的表现,他脸色微沉,令人把府医叫来,“把这逆子给我拖下去。”
“院子里的其他人呢,可看见到底发生了何事?!”
急匆匆赶来的大哥陆圼,就看到了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男人,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二弟,可是犯了什么错啊。”
“少不经事,年少慕艾,也是人之常情。”
“哼,让他修身养性,满脑子花花肠子……”
两人一骂一和的话,陆棐已经听不见了,核仁大的脑子始终找不到答案,连抓了苏忘忧都引不出这人,他身边根本没有那样的侍女,陆家没有灭亡,他脑海里的一切,说不定只是一场漫长混乱的噩梦。不,他可能是中了什么邪门的蛊。
对。噩梦,蛊。
那就是说……
陆棐推开了左右拖着他的武侍,张开双臂,转了两圈,哈哈大笑,“我是少主,我才是少主!”
左右武侍面面相觑,他们这少主该不会是……
“本少爷没疯!”陆棐理了理花纹张扬艳丽的锦衣,上挑的眉眼满是阴鸷,“我清醒得很。”
女人算什么狗屁,他是要当家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