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拿起来,在机关处一捏,轻巧的开合声在室内显出奇异的清脆。
顿时触电般把它放了下去。
——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这次是真的,不慎打开了禁忌之门。
——当时李遂倾发现她在鼓捣那些玩意儿,毫不避讳给她看,暧昧一笑,“想先研究一下怎么用?我来教教你?”
神情一点儿都不狎昵,但她就是能感知到其下的恶劣。
他教了她很多东西,包括表达感激的“正确”方式。
“你来挑啊。喜欢哪个用哪个,或者我们都试试,哪个你更喜欢,以后就经常用。”李遂倾笑眯眯地轻快道,“我们小惟好奇心旺盛得要命,不是都研究过一遍了吗。我说过,你选什么都是对的,什么时候都是。”
他起身时,辛惟的关注点又转移,她爬起来,伸指戳了戳他的肌肉。
“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经常锻炼吗?”认真研究它们的来源。
分明他看上去也是懒惰成性的人。
“不锻炼真过劳了怎么办啊?而且我不是说过,在我这个生存环境里,没两下子是真活不到现在。跟你一样,必须当个武林高手。还有啊,我当然要保持好啦,我们小惟就是个肉食系小动物,每次都好喜欢,mo。”
她那种不讲道理的迷恋特别满足他的占有欲。
最后那个字是口型,因此意味深长。
——写作哪个字都无所谓。
辛惟微笑。
李遂倾半跪下来也戳她的脸,最后没忍住又凑上来,捧着亲她一口。漫长的一吻结束,他又揉着她的脸笑,“宝宝,喜不喜欢我?”
她姑且也是对美学有追求的人。
喜欢绮艳色彩,喜欢秾丽人像,喜欢致死量级别的虚迷幻象。似梦似幻最好,如若渐次陷深的清醒梦,一切都是奇诡的幻影,可以抛弃逻辑理性,醒得来就庸俗了。
如果一定苛求时时刻刻都清醒,那就活不下去了。电影是她可以放心大胆不去计较清醒的存在。
这就是她喜欢铃木清顺和寺山修司的原因。
面前的人线条漂亮得令人惊叹,指骨大且很漂亮,两指拢起就和她的腕骨粗细相均。
辛惟看过多少次也觉得确实……确实好看得过分。
连样貌都是独一份霸占了造物者全部的匠心。
他把她捞起来,耐心地哄她,特殊的音色惹人沉溺,“宝宝你抱紧我就好了呀。”
周遭的蒸汽让人思维凝滞,像汞蒸气,挥发在灼热的空气中,毒雾附着在人的肌肤和呼吸道里,过分闷塞而心生抵触。
辛惟双臂从他脖颈伸过去环紧了。
——不可能既要还要。尽管她讨厌水,温泉也一样。
走到这一步也算作她甘愿。
她的温度浅浅,像夏日阵雨中的水纹荡漾。
水雾弥漫,犹如身游太虚幻境。少年的神情也相应地被蒸汽溶解,雾气朦胧一并渡进他眼里,将冷寂稀释殆尽之后,再诠释仅剩下了海市蜃楼般的温柔。
“我的宝宝好可爱啊,跟我回家吧。”
真的像浸在梦里了。
可是他用力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好似试探。
不知多久辛惟才攒出些力气去锁他脉门。
却被无情地抵开。
“跟我回家就不能这么欺负我了啊。”李遂倾还是泰然自若地笑着细细密密地吻她,逮哪儿亲哪儿,愉快地设想,“性格这么差,又好聪明哦,还会撬锁,我就不把你锁起来了。”
他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坏宝宝一点儿都不乖。不是想讨好我吗,那就选一个讨好我吧?”
辛惟几乎快晕过去,早已抓不出神奇的转折漏洞和逻辑谬误,失神地望着水银般迸裂斑斑的灯光。
修长手指缓缓地握上她的脖颈,沿着血线摩挲。
哪怕还没有掐下去,她感到不对劲。
这是个危险的位置。
窒息感随着升浓的水雾一起模糊得状似于悚然梦境的投影。昏聩被清明一瞬破开。
“滚……”
顿时倦意全无,下一秒手刀就劈上去。
“开”的音还未发出便戛然止住,面前的人耐心似乎告罄,笑着把她的手腕折过去,将她的反抗生生折断。
力道不收敛,她顿时疼得脸色白了几分。
“不如平时有劲儿,就别自讨苦吃。别把你这点儿功夫拿来对付我。”
何况她本来就力气不大。
继而后颈被掐上去,不安定感让她连意识都散不彻底。
辛惟受不了,随手指了一个,“你随便!”
李遂倾开心地挑了她第一个好奇拿起来的玫瑰金珠链。
之前的好奇就是自作自受。
链子每动一下都好似在收紧,垂珠都坠在难受得要命的地方。
原本觉得构造奇特,戴上却又很合理。
那双手无比细致地抚过,轻柔合上搭扣,那双手又牵起她走。
珠链流畅地顺着匀亭骨肉曳动,垂珠随着每一步走动一摇一晃都是煎熬,像风轻悄地吹过檐下风铃,外壁与铃舌敲打。
门打开,但辛惟不想再迈出去一步,头疼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