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诺麟推来名片的女生通过好友之后,立即把书单发给了辛惟,又给她讲了一些考点分布和答题方法。
这半年里,辛惟一直在啃书单,有些早已看过的重点书籍再看一遍,补充书籍则按照她自行琢磨出的重要程度从高到低依次翻阅。
还剩下一些补充书籍她暑假时学有余力会一一读完。
有些难找的书,她四处求助。
何诺麟说,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小李子呢?
——“那书啊,小陈同志估计有……我好像见过。我帮你问问吧。”
过了几天,李遂倾说,有。
今天他说忘了带需要临时回家拿,辛惟没有异议。
鉴于他心血来潮就会去做无数令人迷惑不解的事,丢三落四属于随之而来的不费解特质。
平时仅常用一支笔也会在某一天神秘消失,练习册试卷都有极大概率不翼而飞,出门太急忘了带实在再正常不过。
往日去李遂倾的据点也不是一次两次,辛惟原本没当回事。
这次他报出的目的地却并非熟悉的大本营,她当即戒备地转头看他。
“等一下?去哪儿?”
她的语气严肃。
连前方的出租车司机都似乎竖起了耳朵。
李遂倾笑嘻嘻道:“回家啊。师傅,我真不拐卖高中生,您看我也是学生啊。一中刚毕业的,您要看学生证吗?这小姑娘要是不认识我能跟我一块儿上车啊?又不是拼车。”
从目的地到通身衣着气质,全然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模样,腔调也散漫轻浮,实在没一句像正经人。
现在这些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会玩什么不好说。
难保不是接了单麻烦。
师傅干脆问辛惟:“小姑娘你说吧,这车开吗?不过现在也都是全程打表录音,但要是将来真出了什么事儿,我还得专程去做笔录,耽误生意。”
闻言,李遂倾闭嘴了。
辛惟强忍着笑,半晌才道:“开吧。”
车上亮起「有客」的红灯。
……
“你准备唱《窦娥冤》都没用。”
下车后,辛惟瞥李遂倾一眼。
“唱《窦娥冤》不如《墙头马上》。‘从来女大不中留,马上墙头亦好逑;只要姻缘天配合,何必区区结彩楼。’”
他张口就念。
“当年孔小姐这些书我可都被她押着看过,说要熏陶一下我的文学素养,最后老爷子说年纪小还是得读点儿意象广阔的,就成天给我念□□。下次带你去孔小姐的书房参观吧,老太太精力太旺盛,我见她都得预约,还得看她想不想。不过,小陈女士的书房也够你喜欢了——”
几座恢弘的书架垒落至天花板,复古风格的旋梯和移动书梯纤尘不染,连带小阁楼都排满书架,挑高楼层澈光明净,光影婆娑,宛如立足高山之下仰望。
辛惟站在图书馆般的房间里,脑袋里只剩不住回荡着“天堂”的转圈尖叫赞叹。
沙发椅舒适,书桌书柜小摆件的放置都是极繁主义,却并不冗杂。
连每盏灯影都独具匠心,是经过精密设计后的雅致。
每一个小设计都让她心动。
——能不能让我住在这儿!
卷帙浩繁,无尽宇宙。
——真的可以在这儿待到地老天荒……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辛惟半晌才努力忍住想冲上二层去书柜包围的沙发上打滚的冲动,矜持地问:“我……能看看吗?”
在这之前,她庆幸自己洗过手了。
“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的啊,我路上都给小陈发消息打过招呼了。不然我一个人来这儿,她都觉得我是蠹虫专来吃她的书。”
李遂倾带着她走上阶梯,把随手放置在书桌上的书递给她。
“你看看这本是不是你要的?”
辛惟查看,点头,“嗯。”
这些书尽管都读过,许多读过不止一遍,外观却如同新书。陈倩昀非常爱护书籍,也是嗜书如命的人。家政也会特地精心打理这些书籍不让它们蒙尘。
李遂倾说她有很多绝版书限量初版书之类的,不乏独立编号的精装本。他看外文名著戏剧很多都是小时候泡在陈倩昀书房里看的,中国古典书则都是爷爷奶奶给的熏陶。
实在难学精通的语言则看译本,他抽出一本《存在与时间》说,这个版本翻得云里雾里,让本来晦涩的观点更雪上加霜。
辛惟说,所以以前看叔本华更多来着,可能因为译本更好懂吧,我就说海德格尔难读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她坐在沙发上翻书,没一会儿听到了楼梯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力度不重,速度不快,应当情绪良好。
这里隔音很不错,称得上静谧。或许是对方有意不遮掩自己到来,又或许是她听觉敏感。
“欸?哎?!你不是说……”
——说家里没人且不会有人的吗?什么都没带空手来的啊!
辛惟惊悚地蜷成一团奓毛。
很快反应过来,语言系统重新组装。
“我能有任意门吗?如果我有仙女棒得先变小!”
“我什么都没带!”
“闭嘴你不准说话!”
李遂倾从善如流听话闭嘴。
辛惟当即站起,把卷起几圈的辣妹尺寸校服裙放到正常长度,抻平裙摆。
手指梳了梳长发,迅速编起蓬松发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