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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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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会,道:“行了,起来吧,此事我会向官家求情。你们千万不要出去乱说,不然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值的几人都是千恩万谢地走了。而殷廷尉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去了宣室殿。

到了殿内,除了皇帝,还有一清冷美人服侍左右,殷廷尉慌忙低下头,向皇帝和美人都请了安。

“起来吧。”皇帝放下笔,美人手上研墨的动作却没有停,“可是调查清楚了?”

“是。”殷廷尉擦了擦汗,道,“陛下节哀,臣与同僚调查至今,确实是意外所致,这是案文,还请您过目。”

皇帝拿起来只翻看了一下,就放了回去:“行了,爱卿办事朕放心。你回去整理整理,录入案集吧。”

“是。”殷廷尉低头,“那那只狸奴……”

“不过是个畜生,到底冲撞了皇子,杀了便是。”说话的是那个美人,她面色依旧冷淡,但皇帝却并未因她的僭越而生气,反而道:“就按照姜荣华说的做吧。”

“是。”殷廷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低头退了出去。

一走出宫殿他感觉到风吹的后背发寒,一摸后背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那个女人,不过是多看了一眼,竟让他惶恐如此。

昨日才解了禁足,今日便能伴驾,着实可怕。

殷廷尉不敢想太多,也无意参与争夺,回去吩咐那几个人就说狸奴已经被杀了,这才松了口气回了家。

一回到家自家那混小子便扑了过来:“爹!怎么样?”

“能怎么样。”殷廷尉从鼻孔哼了一声,“四皇子不慎失足落水呗。”

“怎么这样!”殷司越的小脸气鼓鼓的。

“孩儿一看,这姜皇女很明显有问题!不然那猫身上没伤口也没药物,对大氅和皇子都没反应,怎么突然爆起,定是那夜明珠有问题!”

“黄口小儿,莫要胡说。”殷廷尉瞪了儿子一眼。

就算姜皇女真的有问题,那也只是揣测,没有铁证,如果仅仅凭借揣测就行事,那也可以说谢美人借姜皇女之手除掉四皇子。或者张美人借此扳倒谢美人,甚至说把两位皇子安排给两位美人的还是皇后,难道她也早有图谋?

倘若真如此胡乱揣测,那还不乱了套。

想到这里,殷廷尉气不打一处来,揪着殷司越的耳朵就要往屋外走:“臭小子,书都读狗肚子去了!”

殷司越顿感不妙,捂着耳朵“哎呦哎呦”地跑了。

王夫人远远看着,也不劝架,只想着这爷俩还不知道闹腾到什么时候,干脆自己吃饱了回屋去了。

殷廷尉追着儿子跑了一阵,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殷司越躲在柱子后边,见自家老爹终于停下来了,这才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那,猫呢?”

“别关心你那猫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个姓柳的书佐,一时昏了头把猫放跑了!”

放跑了?殷司越有些不可思议,连忙追问,待殷廷尉把事情简单说完后,殷司越沉默了一会,道:“父亲,你确定一个连发生了什么都昏头的人能知道这是谢美人的猫吗?”

这话一出殷廷尉瞬间清醒,后背一凉。他面色阴沉,一拍大腿:“坏了!”

长秋殿内宫女剪了灯芯,火便窜了起来,照得屋子里亮堂了不少。

姜嫖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是一昧地翻着手里的书。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说话的是姜荣华,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有几缕乌丝从她额上垂落,落在惊尘绝艳的脸上,却只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她们就像最寻常的母女那般相互作陪,乍一看竟像是还有些许温情在里面。

姜嫖的眼神没有离开书本,只是将眼皮向下耷拉,看起来更加恭顺了。

“儿愚钝,侥幸得逞,不负母亲期望。”

“怎会。”姜雀抬头看她一眼,“你很聪慧。”

而这个女儿却也只是说了句不敢,起身便要走。

确实聪明,又早熟。当初不过是给了她一支钗子让她拿去自己想办法,以姜雀对姜嫖的认知也无非是拿去贿赂一下宫人,却没想到她居然连钗子的边角料都没能付出去。

想到这里姜雀补了一句:“有没有想要的?”

这便是论功行赏。

姜嫖从怀中掏出那支金钗,轻轻插进姜雀的编发里,恭敬道:“只愿日后能常伴为母亲左右,为母亲绾发便足矣。”

这是来物归原主。

可姜雀却将金钗取下,插进了姜嫖的发丝间:“既然给了你,那便是你的东西了。”

那金钗极长,而姜嫖才十岁尚未束发,只能堪堪绕住,在头顶上像一根插穿脑袋的针。

姜嫖扶了扶金钗正要道谢,却听姜雀忽而转了语调:“不过我倒没想到我的女儿也会犯糊涂,主动提起夜明珠也就罢了,还让你弟弟守在旁边,趁夜捞起来又戴回头上了。”

这便是敲打。

“是儿臣一时糊涂贪恋财富,幸好有母亲安排人将狸奴放了出来,不然儿臣恐怕要酿成大祸了。”

姜嫖跪了下去,此刻的烛火打在两人身上,照的两人比起母女更似君臣。

也许姜嫖有心想要放过一个狸奴,又或许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无论如何那狸奴跑了便罢。偏它对姜嫖生出了感情,要往上凑。姜嫖心里清楚,在那小猫跳上窗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死期。

她注定孤独,如今是狸猫,日后又会是谁呢?

而姜嫖从来都清楚,她不过是一支顺手的金钗,真正执钗的人是姜雀。

“罢了,此事无伤大雅。”姜雀懒懒说了一句,又将目光放到了书上。

“谢母亲。”姜嫖磕了个头。

即将燃尽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那被母亲亲手戴到女儿头上的金钗随着女儿的跪拜在宫殿凹凸不平的红木上晃动,及长的钗尖竟像是利剑,扭曲着刺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女人的喉咙。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姜嫖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姜雀今天这么大方,她思量了许久,道:“那恳请母亲为我寻一位西席吧。”

“你可有中意人选?”

姜雀知道,姜嫖既然开了口,那就是已经选好了,请她帮忙。

“听闻为给父亲过寿,常山王最近也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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