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忘?你不会也不知道今年二零几几年吧?”陆任之回身看着自己一墙的衣服,高中时代他还没有那么坚定地走山口组风格,现在眼前的这些乖巧的衣服他已经看不上了。
陆任之看向施望野:“再说我穿的那些衣服咋了,你要看不惯你别穿啊,学人精。”
“……不是为了更好地给你扮演小弟吗?不然你双叶帮高仓文太是也,我一身野原广志跟着你,多不和谐。”施望野砸了他一拳,“真没良心啊,用完就骂我学人精。”
“你平常是……”陆任之忽然爆笑,“还好你学我,不然真的会土到没朋友。”
“才不会呢。”施望野摇摇头,满脸痛惜:“咱俩岁数还不够,明显是小混子、街溜子,不像黑老大。”
“就算黑老大,那也是我不是你。”陆任之轻呼一口气,“不过你穿山口组的时候很有感觉……我说真的。”
“什么感觉?”施望野好奇地看着他。
陆任之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两杯琥珀茶。
“就像这样。”他把施望野抱到衣帽间的镜台上,吻了上去。
被这样忽然的吻上来。
施望野有点害羞。
心跳的悸动声有些吵闹,他怕被陆任之听到。
他推开陆任之,掩住自己的嘴巴:“你……”
陆任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调整了下喘息,轻轻抿了抿唇,小声说:“走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耍流氓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辈子也混不上当黑老大!
他平息了呼吸,跳下镜台,跑到了陆任之身边,一句话不说地跟着他走。
出院门走不到一公里,就到了一中大门口——旁边的小吃街。
“豹sir,怎么到哪都先找吃的?”施望野看着一中旁边的一排小饭店小吃店,连桌子都没有,都是做了拿着吃。
他乐了。
碰了碰陆任之的胳膊,指着一整条小吃街:“昨天你请我,今天我请你,狠狠消费一下,别跟哥客气。”
“小少爷,这人均消费三十块不到能撑死的地儿,也是被你装到了哦。”陆任之笑得不行,揣着的手拿了出来,“走吧,买一排。”
比起臆想中帅气买单的大方阔少,施望野在行动上又回归了拎包小弟的本质。
陆任之购买冲粉奶茶两杯,他在后面扫码付款。
陆任之买两包辣条,他付钱。
陆任之,他。
小吃街走到一半,他俩就拎了一大堆东西。
正在小吃街上慢悠悠地边走边吃。
“哎!那俩学生!你们怎么逃课?!”学校门口,一位上完课刚下班的老师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俩,张口就开始训,“听见没有?说你们呢!”
施望野放下手中的薯塔,无辜地看着那老师冲着他们跑来。
而他俩身边没别人。
陆任之眨眨眼睛,迅速把身边装小吃的塑料袋们一把抓住:“坏了,说咱俩呢!”
没别的地方可跑,那老师像轰鸡赶鸭子一样把他俩追进了学校里。
老师气喘吁吁地说:“真……真是的!最近的学生怎么回事,一大堆小混混!不好好上课念书!……一中这是要完啊!”
他们看着那老师站在大门外,盯着门卫把学校电动大门紧紧关好后才离开。
坐在操场上,陆任之对着施望野笑笑:“你看,我跟你说的吧,一中混混也不少。”
“还真是。”施望野乐个不停,“咱俩平常那状态,都能评上一中五好青年。”
学生时代的快乐,简单到五十块都不用。
烤肠、火鸡面,炸鸡柳,直接吃到饱。
午休的铃声响了起来,一群除杂过小混混过后剩下的纯真高中生跑了出来,在操场撒欢奔跑,享受着塑料绿茵操场和冬日明净暖阳的青春。
他们看着孩子们在校园里无忧无虑地徜徉。
羡慕,怀念,遗憾。
“一中好大啊。”施望野仰着头看着高高大大的教学楼,“就像大世界似的,真好。”
陆任之微笑着,也看着眼前的大楼:“有什么好的?就那样,呆久了就烦了。”
大楼窗明几净,充满书卷气。
施望野认真地说:“不会,很美,我不会烦。”
陆任之看着他眼神中的憧憬:“你的名校崇拜还挺严重,那你会不会歧视我这个高中肄业生?”
施望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疯了吗?你能考上一中诶,做什么都不会差的。”
“现在我和这里没什么关系了。”陆任之躺在操场上,闭上眼睛,太阳很亮,在他眼皮中印下两块暗橙的盲点,他叹了口气,想起被拆掉的光荣榜,有点感慨。
“你怎么也伤感上了,这不像你。”施望野躺在他旁边。
陆任之感觉到施望野软软的耳朵簇毛碰到了他的脸颊。
他小声问:“那你会觉得我很棒吗?”
施望野轻声笑笑:“当然会啊,你是很好的人。”
“有什么好的。”陆任之睁开眼睛,直视着阳光,眼前从深棕暗橙换为蓝天白云。
晴空,万里。
这是只要睁开眼睛,就能发生的改变。
陆任之侧了侧头,看着施望野的眼睛。
“在我的眼中,你哪里都很好。”施望野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