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催促之下,骑士们默不作声地从三人检查一组,改为一人检查一组,“再上来两组!”
“什么身份,出城什么目的?”
小队长拿着记录本,首先闻到了一股酒香,他抬起头,“诶,这不海瑟薇夫人吗,又到城里送酒来了?”
他面前停着一辆运货马车,敞亮的车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五个半人高的酒桶,酒桶堆成两层,上面七个,下面八个,恰好空出一个位置,变成了海瑟薇的车座。
海瑟薇坐在单层酒桶的盖子上,手肘弯曲,斜靠在旁边酒桶盖子上,“是啊,国庆了嘛,那些贵族要开怀畅饮享受,我不得加急送货。”
小队长同仇敌忾地抱怨道:“就是,他们过得舒服了,让我们在这加班!”
海瑟薇身体不动,抬手打了个哈欠:“都是老熟人了,赶紧让我回家吧,我今天都累惨了。”
小队长犹豫不决:“可是,按规矩……”
“停,我最讨厌规矩了。”
海瑟薇抬起食指,隔着一指甲的距离,竖在他唇前,“规矩还不如一瓶酒值当,你说是吧?”
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钻进鼻腔,充盈了大脑,小队长被醉得熏熏然,“说的也是。”
他作势绕一圈,随便看了几眼,然后回到海瑟薇面前,靠近她,敲了几下她撑着的酒桶,酒桶响起空荡荡的回声。
“夫人别忘了我的酒。”海瑟薇酿的酒是出了名的好,不排队还喝不上,他辛苦一天拿点好处也不过分。
海瑟薇妩媚一笑:“放心,明天让人送去。”
小队长往后一退,抬手大声喊:“这组过了,下一组!”
车夫甩了下鞭子,驾驭马车离开城门,往郊区行去。
半小时后,运送酒桶的马车进入了某个村庄,停在一间小酒坊后门前,门边挂着两盏玻璃油灯,将一小片区域照亮。
海瑟薇从酒桶上起身,朝车夫挥了挥手:“时间不早了,你直接回家吧。”
“谢谢您!”车夫一家也住在村里,他想到等着他的妻儿,低头行了个礼,着急小跑回家了。
一位中年妇女提着油灯,从仓库内走出来,接住海瑟薇的手,扶她跳下车板,“夫人,艾米做好晚饭了。”
“乳母,让艾米再多做两份,我有客人要招待。”
乳母疑惑:“客人?”
海瑟薇转过头,看向车上酒桶:“客人们,可以下车了。”
话音落下,方才她坐着的酒桶发出异响,盖子被人从内部顶开,罗莎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边向系统吐槽,“感觉自己成红酒生腌了。”边跳下车板。
系统说:“宿主躲在酒桶里,总比靠本统带路走城市下水道要强吧。”
罗莎:“也是,那我就不是醉虾,而是童子蛋了。”
罗莎回过身,把旁边上层酒桶拿起来,摆到地上,然后打开下层酒桶的盖子,将里面的小人抱了出来,看向捂嘴干瞪眼的乳母,打招呼道:“您好,我叫罗莎,这是我女儿艾丽娅。”
艾丽娅坐在妈妈臂弯里,身上裙子被酒液染红,小脸甜甜一笑:“夫人好,谢谢你们帮了我和妈妈。”
乳母收起惊讶,“您好。”
“见过面就上去吧。”
海瑟薇往酒坊的楼上走去,“身上脏死了,赶紧洗干净来吃饭。”
乳母旋即望向罗莎母女,带两人径直上了三楼,“一楼和地下室是我们酒坊的工作间,二楼是公共空间,三楼是卧室,浴室里有夫人刚买的魔法浴缸,她让你们用那个洗,我去拿换的衣服。”
由于魔力是人造能源,必须由魔法师导出,比起购买魔法道具,后续补魔才是最昂贵的支出,所以魔力也被视为财富的象征,比如贝恩公爵府,花园里散步的石径都能用魔法灯点亮。
独自分居生活的海瑟薇就不一样了,她攒了两年钱,最近刚买下这个整栋楼里最值钱的魔法浴缸。
之后,乳母抱着装有毛巾衣服的篮子,敲响浴室的木门,“夫人我能进去吗?”
“请进。”
乳母将篮子从屏风旁边递了过去,“我们家没有小孩的衣服,我拿睡裙改了一下,今晚我再做几件新的。”
罗莎从屏风后走出来,“我的侍女应该到附近村庄了,她们很快会带着衣服来找我,麻烦您帮我处理掉旧衣服就好。”
按照计划,她们进入神殿后,侍女们会弃车出城在郊区做准备,等人一到,她们就立马跑路回海里因。
遇到海瑟薇后,罗莎在冒险者公会分别下了两个委托,一个是让人运送宝石,另一个就是找人出城给侍女送信。
乳母望见她摘掉帽子后的样子,僵了下,“好的,夫人。”
她离开了浴室。
罗莎回到浴缸边。
艾丽娅泡在温水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麻雀。
罗莎目光满是歉意:“艾丽娅,对不起,我今天在咖啡馆里做错了,我不该对你说出那种话。”她明明想让艾丽娅摆脱父兄的精神压迫,自己却差点成为同样的压迫者。
艾丽娅呆了下,为什么要道歉?“妈妈是为了我好,在担心我呀。”
罗莎垂下眼眸,“那不叫为你好,而是出于私心将情绪发泄到你头上。你记住,即使是亲人,这种行为也是错误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发火了。”
艾丽娅无法理解,但也不想看到妈妈愧疚的表情,“我明白了,我接受妈妈的道歉。”
“谢谢你原谅我。”
罗莎抓住孩子胳肢窝,将她从浴缸里抱起来,用毛巾擦干,套上睡裙,拍了拍裙摆,温声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谢谢妈妈。”
艾丽娅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热水泡红了脸,还是因为第一次跟妈妈洗澡而羞涩喜悦。
看到增加了3%的幸福指数,罗莎猜测可能是后者。
艾丽娅出去后,罗莎迅速脱下衣服,用剩下的水洗了个战斗澡,穿好裙子后走出浴室,发现乳母等在门口,心有所感:“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乳母颔首:“请恕我冒昧,我家夫人从不和他人有牵连,请问她为什么要帮您?”她并非想窥探隐私,只是担心罗莎的身份会不会带来危险。
罗莎想到今天在咖啡店偶遇海瑟薇的场景,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她说想报答我的好意。”
可是,罗莎不记得自己有帮过海瑟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