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昏沉,皎白的月光透过婆娑的树影洒在地上,留下一小块阴影。
庭院外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看起来孤零零的有几分狼狈。
高个的那个撑着矮个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护着,即便自己双腿打颤、站不太稳,也固执的让怀里的人借力靠在自己身上。
“哥哥。”
怀里的女孩虚弱的抬起眼,那张泪眼婆娑的眸子中满是失落:“我们回去吧,他不可能帮我们的。”
被称作哥哥的那男子忽然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声音很虚弱,却尽显乐观:“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闻言,那女孩斜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又转头与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眸,终于不可闻的点了下头。
那男子见她默许也欣慰的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别怕,一切交给哥哥。”
转头的瞬间,这个堪称温柔的笑意即刻散去。那男子抬头看着面前装潢华丽的府邸,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
“站住!”
还未等他们靠近府邸,从天而降的二个侍卫就挡着了他们的去路:“你们是干什么的?”
男人眯着眼睛,淡声说:“我们是从豫城来的,找沈大人。”
他们只知道一个简单的沈姓和京城这个地方,所以只能来碰碰运气,不一定会有什么收获。
但陈默的身体状况刻不容缓,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放弃。
好在多方打听,他们摸到了这个府邸。能近天子身的人非同凡响,而京城姓沈的大户人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刚册封祯阳侯的沈大人了。
哦不,现在得称沈侯爷了。
侍卫两两相视,狐疑的看眼彼此,嘀咕道:“主子没说今夜有客人啊。”
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虚弱的二人,想了想,还是说:“你们叫什么,我去通报一声,你们在原地稍等片刻。”
男人一看有希望,忙不迭的开口:“我姓陈,叫陈延,旁边的是我妹妹陈默。我们是从豫城来的!”
他刻意强调了一遍豫城,生怕沈宴廷想不到。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即便找到了这里成功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他们来这也只是碰碰运气。
侍卫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瞬又消失不见。
陈延搂着陈默靠在府邸门前的大树上微微喘气,唇瓣近乎白得透明,脸上也看不出血色。
陈默顾不上体内散发的阵阵寒意,抓着自己哥哥的臂弯使劲摇了摇,脸上满是担忧:“哥,我们要不走吧……”
“你才大病初愈,都没好好歇息,就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为我治病寻药。别到时候我的病没治好,你的身体也垮了啊……”
陈延半眯着眸子,闻言怒喝一声:“别瞎说,我肯定可以治好你的,相信哥哥。”
说着,陈默的眼珠又落了下来。她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自己哥哥看着难受,于是只能背过身无声的流泪。
等了没一会,沈府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为首跳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生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十分招人怜惜。
陈延顾不得那么多,只麻利的站起来,双手作揖朝那小公子行了一礼。
沈十摆了摆手,迈步上前打量他们二人,嘴里还嘀咕着:“大人让他们进来作什么?看样子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难不成是旧相识?大人去豫城短短几天还交到朋友啦?”
朋友?他们算哪门子的朋友啊。
陈氏兄妹二人耳通目明,这些声音当然被他们尽收耳中。二人闻言苦笑一下,跟在沈十后面跨进府邸。
这沈府装修的十分奢华富丽,比苏府高了好几个档次。就是里头阴森森的,下人也不多,没有什么人气,也有些清冷。
陈延咽了口唾沫,不敢多言。陈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视线不敢乱瞟。
几人走了没一会便又跨过了一扇门,门后是满院的珍贵草木,不同品种的树枝一个搭着一个。
茂密的树层下绿影极盛,站在搭起的棚子下抬眼只能看见杂乱无章的花草,连太空中的星星和月亮都似真似幻的,瞧不真切。
又走了一会,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陈延看着依靠在座椅上的人,脚步忽然一顿,明明才几天不见,两人处境就彻彻底底的变了天。
可能是在自己的府邸待着安逸,沈宴廷脸上有他熟悉的散漫,举手间也尽显松弛。
他手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折子,看起来杂乱无章,可他偏偏一眼就能识别自己要找的是哪一个。
在豫城时,他给人的感觉是总拧着一根紧绷的神经,看样子是不敢松懈或休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后,手握大权,气定神闲,给人的感觉安稳又舒适。
见陈延愣在原地,陈默也不敢向前。
沈十回头的时候看见二人没有跟上,便皱着眉头催促:“快走啊,愣着干什么呢?”
陈延这才回神,赶忙跟上去,只是头依旧耷拉的很低,像是见到那人就因为自卑再也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