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今日一大早找我所谓何事?”
面前的菜肴基本没动几口,热恋中的人没聊几句就会抱在一起岔开话题,想当年沈宴廷摸她的手都会脸红,没想到几年过去,这人愈发得寸进尺了。
好在梁汇也很喜欢和他亲密接触,十分纵容他把自己搂在怀里不干正事,闻到他身上淡到不可闻的香气,她感觉十分放松。
听到这,沈宴廷脸上得意的神色收了半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展开呈到梁汇面前,说:“高扬送来的信。大概率是想直接送到你手中,没想到没有门路,所以只能靠我。”
他不难感受到高扬对他的轻视以及略微带着一点敌意,可他不太能想明白,他们之间无冤无仇,甚至都是第一次见面,这些细微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沈宴廷思索不出,干脆就算了。双臂还是搂着梁汇的肩窝,把她整个人拉在怀里,闻她颈窝里的香气。
“高扬来信?”梁汇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问:“她说了什么?”
信被抖开,沈宴廷没把她松开,而是直接举在她面前:“是关于春棠的。”
他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担心会触及对方的眉头或让她伤心。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梁汇似乎对这件事没有那么抵触了,最起码的,大脑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没有下意识的发抖,而是很平静的点头,问:“她找到来源了?”
临行前,她特地拜托高扬帮她打听春棠的来源,已知的信息,活着的春棠很难在大梁的土囊里存活,所以境内全都是晒干的春棠,反正药效都一样,没有人会计较为什么是干的,以及是从哪里来的。
但梁汇想挖的更深一点,太后在寺院里暗中种植春棠,看样子还想用老方法杀人。
但光凭她的能力是很难在大梁的空气和土壤里把春棠养活,光有种子可还不够,还得需要具体的种植方法。
种植方法得了并不容易,最直接的还是得问当地的经验。所以她必须找到春棠的最初的种植地,让这背后更大的阴谋水落石出。
“对。”沈宴廷情绪不怎么高:“情况不容乐观。”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封信,信上详尽的说明了春棠的培育方法,最终指出了一切的发源地——鞑陀。
“鞑陀?”梁汇仔细的琢磨这两个字,脑中回忆关于她知道的一切,最后说:“这个民族可不一般。”
早些年孝景帝征战四海的时候,草原上还没有出现这个民族。就在大梁政权交叠的伊始,一个伟大的领袖出现,带着这个民族拔地而起,短短几年内斩获声名,又一举攻克了草原其他民族,或赶尽杀绝或收入麾下,形成了与匈奴二族对峙的局面。
沈宴廷修正她的话:“其实不是对峙,现在鞑陀民兵振奋,颇有要拿下匈奴的意思。”
“鞑陀要统一草原?”梁汇眉毛一皱。
若是正如他所说,鞑陀要真统一草原了,那就是形成和大梁两两对峙的局面。
向来眼高于顶、没有把其他民族放在眼里的大梁可不能像现在这样高枕无忧了。
大梁不主战,但也没有抑制武将的发展空间。朝廷以梁汇为首的大臣,包括丞相和御史大夫一类的对能带兵打仗陈将军都颇为敬重,以至于整个军队都跟着洋洋得意,在民间也深受得百姓爱戴。
大梁海晏河清了好几十年,军队训练也稍显松懈,要真打起来,大梁可不一定能捞到什么好。
梁汇忧心忡忡,沈宴廷见状安抚道:“放心,最起码这两年他们不会主战。”
“为何?”
"草原民族对大梁虎视眈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有几个真打进来了?"
梁汇忍不住反驳:“那要真打进来不就完了。”
“别那么担心。”沈宴廷捏着她的手中,说:“他们是游牧民族,终年靠放羊打猎为生,这也是他们觊觎大梁肥沃土地的原因。”
“游牧民族一旦到了冬日就只能靠储备的粮食度日,所以他们冬日里根本不敢交战,因为士兵都饿着肚子呢,怎么打仗?”
“大梁四大粮仓都有储备粮,边境那边也有战时储备粮仓。我们不主战,但也不畏战,因为我们有实力。跳梁小丑翻不了天,顶多像蚊子一样骚扰着我们,让我们心生厌烦。”
若是鞑陀真的挑衅起来,我们也不再怕的好吗?
沈宴廷说这话的口气很大,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鞑陀一年四季都在拴紧裤腰带过日子,春季在牧羊,秋季在储粮过冬,冬季更是在节衣缩食,就只有夏季他们才算真正过日子。
大梁的科技领先他们,又有足够的储备粮,资金又充足,确实没必要杞人忧天。
话虽如此,梁汇不想做亡国之君,天下交在她手中不能葬在她手中,所以会担忧的更多一些,想的也更多一些。
联想到本国的缺陷,他们也并非没有可乘之机。
梁汇说:“大梁能领兵作战的人实在太少,大部分都死在了跟着我父皇作战的时候,现在剩的将领有能耐的就只有陈轻鸿了。”
饶是天然乐观的沈宴廷也很认同这一点:“而且,你把天下军权分二,把实权完全交在他手中,你就不怕他万一有一天叛变吗?”
梁汇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说:“怕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