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好白吃白食,于是开口道:“老板,多谢好意,只是我们不能白吃。余下的不必找了,日后会有个叫阿秀的小姑娘常来此处叨扰。”
摊主捧着玉佩一时手足无措,听卫璃解释后便也应下:“这……好吧。既然公子这般说,老朽便不负所托,定会好好照看那位阿秀姑娘。”
卫璃一路思量许久,终究决定不带阿秀一同冒险。此番前往天机阁,必定不会一帆风顺,带着阿秀,只会多一分牵挂,也多一分凶险。
他打算好好与阿秀说清楚,想到此处,心头便多了几分惆怅。
另一边,丁惟承吃着热乎的馄饨,还不忘抽空与卫璃搭话。
“阿墨,你待我真好。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让人替我付钱,日后我若有了钱,全都给你。”
卫璃轻笑摇头:“罢了,我并非要你补偿。”
丁惟承似是懂了他的心思,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阿秀。她只是个凡人小姑娘,断不能跟着我们涉险。”
丁惟承心中其实暗自欢喜。这话虽听着体贴,可能甩掉那个对卫璃占有欲极强的小姑娘,便能与卫璃单独相处,他几乎喜悦得快要绷不住神色。
只是这份欢喜并未持续太久。返程路上,二人竟遇上了天机阁弟子杜逢春。
“公子!公子留步!”
杜逢春隔着老远便高声呼喊卫璃。
卫璃戴着帷帽,本想装作未见未闻,哪知杜逢春像见了故人般急切,转眼便上前抓住了他的肩头。
“公子留步,你……可还记得我?”
杜逢春一时脑热,远远望见卫璃便失了冷静,忘了平日礼数,只知不能就此错过,否则九州之大,再遇便难如登天。
他涨红了脸,回过神来又有些羞涩地看向卫璃。
卫璃望着对面一脸期待的杜逢春,不冷不热地回道:“阁下有何事?”
丁惟承见这愣头青抓着卫璃的肩,心中不悦,抬手便将那只碍眼的手重重拂开。
杜逢春一怔,却也不恼,转而对着卫璃道:“公子,恩公!能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我今日便要回宗门,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故而冒昧上前,想知道恩公名姓,也好日后寻你。”
卫璃正思索如何应对,丁惟承已先一步开口:“你这人好生无礼,问人姓名之前,不先自报家门吗?”
杜逢春歉然一笑:“是我失礼了,该先向恩公自我介绍。”
他微微躬身,手持拂尘拱手一揖:“在下杜逢春,偏我来时不逢春的‘逢春’,乃天机阁弟子。”
“天机阁?”
“正是。可窥天机、算天命、预知福祸,在九州之内声名赫赫的天机阁!”
显然,杜逢春对自己宗门极为自豪,恨不得刻在脸上。
世人一见那标志性的灰白长衫与玉柄拂尘,也多半能猜出是天机阁弟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丁惟承与卫璃对视一眼,心中皆是这般念头。
“有眼不识泰山,在下衡阳宗丁惟承。你这位恩公是我师弟,白墨,我二人此番正要前往天机阁拜访阁主。”
“原来是丁道友,久仰大名。太好了,如此我们便可一同上路!”杜逢春喜不自胜,恨不能立刻带着卫璃回天机阁。
“恩公,我……我能叫你阿墨吗?”杜逢春有些不好意思,满眼期待地问。
卫璃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你想如何称呼都无妨。”
杜逢春倏地兴奋起来,抓住卫璃的手腕:“阿墨,丁道友,事出仓促,一刻钟后我们便要启程回宗。一刻钟内,你们可否来鹿鸣居与我汇合?”
卫璃与丁惟承相视一眼,卫璃道:“自然可以,到时还要叨扰逢春兄。”
“能与你……”杜逢春看了一眼气场迫人的丁惟承,改口道,“能与二位同行,我十分开心。”
事出突然,卫璃匆匆赶回破庙寻阿秀,却不见她身影。转头见到大头,卫璃连忙嘱咐他转告阿秀,自己有急事先行,让阿秀与大头可去城南馄饨摊解决每日吃食。
说罢,他又赶往馄饨摊,再次叮嘱摊主帮忙照看两个孩子。那枚暖玉价值百金,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值钱之物。他从前也曾动过典当的念头,只是担心原主何时归来,便一直搁置。
可如今他与这具身体融合日深,几乎与前世无异,他心中已然明白,原主大约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才放心动用此物。
凭这枚玉佩,就算两个孩子在此吃一辈子馄饨,也绰绰有余。
一切安排妥当,二人踩着最后一刻赶到鹿鸣居。此时鹿鸣居上空,已停着一艘仙船,杜逢春正站在船上,冲着二人热情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