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惟承气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却被卫璃一把扯住。
“你们是什么玩意儿,竟然敢在衡阳宗的地盘上扬言抓人,谢师兄可是浮图峰峰主,放眼九州,还没有几个人敢动浮图峰峰主的。”
“呵,他是浮图峰峰主?你莫不是是说大话,就他?”
谢安阳当初离开谢家的时候众人都知道,他孑然一身的离开,一个毫无术法的普通少年,不过百年,怎么会成为浮图峰的峰主。
衡阳宗两峰,一曰灵鹫,一曰浮图,九州皆知,但白宴舟更加出名些,他们宁愿相信谢安阳与那浮图峰主同名同姓,也不愿相信他们就是同一人。
显然,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耽于玩乐,不问世事,使得他们对仙门百家的事一无所知。
这次他们前来,也是因为百年前谢安琅突然要修仙,于是他们便一起拜在了一个真人名下,直到如今刚刚突破境界,便忍不住来到仙门大会参加试炼。
他们绝对不愿相信谢安阳比他们要厉害,虽然谢安阳看着确实要更显年轻,和刚成年时别无二致,而他们眼角的皱纹已快要遮不住——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
“谢安阳,故人相见,不澄清一下吗?”
众人瞬间将眼神落在谢安阳身上,只见谢安阳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嘴角不禁扯出了一丝讽笑,接着启唇对着谢安琅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不料,一直纵容他人羞辱谢安阳隐在人后看戏的谢安琅突然暴怒,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召唤出了本命剑。
人群中瞬间哗然,连同他身边的同伴都被吓青了脸。
明明他们只是想恶心一下谢安阳,可没想着在仙门大会上找事。
萧云峥看着喧闹的人群,眉头蹙了起来,他看向扬着剑的谢安琅,朗声问道:“何人在此喧哗?”
谢安琅如梦初醒,阴鸷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立刻将手中的本命剑收了起来,接着战战兢兢的看向逐鹿台上的萧云峥。
谢安琅此次来衡阳宗其实央求了父亲许久,才让耽于修行的父亲允他出门,如果——若是说,让谢家人知道他在衡阳宗公然挑起事端,定然在接下来百年间都会被禁锢在谢家。
不过,他看向谢安阳,他仍旧咽不下这口气。
别人不清楚,但他看出来了,谢安阳在骂他“狗娘养的”,一如他初次踏进谢家时,那个如玉般俊朗的少年如松如竹般站在他面前。
他早便听父亲说过,自己有一个弟弟,本来他期待着自己能有一个亲密的手足,却不料那个如玉少年竟然当着他和母亲的面那样辱骂他,他的母亲当时有多难过,他仍旧历历在目。
谢安琅不忿,明明是他先出生,明明是父亲先认识的母亲,明明他是谢家长子,就因为谢安阳的母亲权势更大,他谢安琅的母亲便成了见不得人的外室,成了永远躲在角落见不得人的过街老鼠,而他也成了人人可以啐一口的私生子。
而谢安阳则从小被谢家捧在手心,成为光鲜亮丽的嫡子、唯一指定的谢家继承人。
但可笑的是,谢安阳竟还对他谢安琅永远企及不到的位置嗤之以鼻,真真是讽刺极了。
谢安阳走后的日子里,他努力讨好谢家的所有人,像一个没有自尊的鼻涕虫,尽管他那样努力,仍旧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后来偶有一日,他听说谢安阳踏入宗门修仙,于是他也央着父亲让他拜入真人门下,还好自己仙缘尚佳,现下也快要结丹。
白驹过隙,他的母亲作为凡人早已经寿终正寝,父亲还是整日在闭关,也早已经不问世事,谢家现在全仰仗他,他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不料在这里,他又见到了谢安阳,他认为自己终于能够在谢安阳面前扬眉吐气了。
“安阳,怎么回事?”
此时萧云峥看向谢安阳,朗声问道。
人群间瞬间分开了一条泾渭分明的路,谢安阳迈着镇定的步伐走向萧云峥,接着停在萧云峥面前俯身行礼:“回掌门师兄,是一些旧识,多年不见有些激动而已。”
萧云峥点了点头,接着对着喧哗处的那几人道:“既然是安阳的旧友,亦是衡阳宗的朋友,不过现下午时快要到了,如果各位是参加秘境试炼,希望各位先以此为重,安阳作为浮图峰主,是本次的裁判,等试炼结束后再行叙旧,各位以为如何。”
萧云峥话毕,牛眼青年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相信萧云峥的话,亦不敢相信谢安阳的身份。
谢安琅同时也如被敲了当头一棒,他自以为的胜利在此刻已然成为了一个笑话。
乌金渐渐向着逐鹿台正中而去,乾元秘境骤然出现在萧云峥身后,混沌旋转盘旋,像只巨兽般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