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依旧是在那个长到感觉自己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的梦里，麦德尼斯记得梦里有一个她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诫：

“不要醒来......”

“千万不要醒过来......”

“哪怕到后面你苏醒了，也千万不要醒过来......”

“你要坚持到最后，坚持到你死去、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的那一秒——直到你的意识脱离一切，直到你见到通往那个世界的白光......直到你坚持到这一刻，你最后才算是真正赢了......”

麦德尼斯也还记得，那个时期的自己虽然野心勃勃，精明世故，但至少她还是正常且拥有一定底线跟良知的——哪里会知道如今自己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狂暴扭曲、自己的一切总是不受控制、残忍又嗜杀的可悲模样。

但麦德尼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遭受的这一切也全部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如果当初不是她过分渴望权力与力量，她也不会向愿望公司许愿，接着被带去接受意识跟身体改造、然后被参加那个什么可怕又古怪的“世界互连网游戏”试验；

如果中期不是她过分贪婪，为了不失去自己手里拥有的一切开始杀人，如果没有起那个头，大概如今她可能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半死不活——但，至少她的灵魂跟良知都应该还是干净、健康又正常的；

如果后期不是她被刺激得疯疯癫癫、狂妄自大到不可一世，如果她及时收手、不再继续屠杀，那她肯定会死掉、会失去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但，她想，至少她那样死去后，她的灵魂应该是能够得到平静与安息的；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一切也都没有如果。

所以，如今麦德尼斯会变成这副癫狂扭曲的模样，麦德尼斯自己要占绝对程度意义上的责任。

麦德尼斯如今所遭遇并拥有的一切始于联邦建立前的那个世纪的中叶时期。

那时候，麦德尼斯还只是联邦星球某片大陆的一名半神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