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傅雨歇蹙了下眉，仿佛真的很疑惑，“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凌露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不喜欢”这种话，她不太擅长说出口，而且被傅雨歇知道自己挑食，也有些丢脸。

傅雨歇看着她微窘的表情，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动作被凌露白捕捉到，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傅雨歇轻轻应道，没再否认，转而把凌露白碗里的萝卜夹回到自己碗里，“下次不喜欢就直说。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是的，要说——阿溪也这么说。凌露白的心好似被轻轻碰了一下。

“你真的太坏了，你知道萝卜有多难吃吗？”凌露白放下碗筷，表情有一丝委屈。

傅雨歇的唇角还上扬着，好一会儿才正色道：“我和你道歉，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道歉就够了吗？”凌露白似乎还有些恼意。

“那凌大宫主想如何？”

凌露白想了想，说：“这平心崖上也着实无趣，不如下午你陪我下棋，就当是你的惩罚。”

傅雨歇自然应允。

棋子摆上桌，凌露白执白，傅雨歇执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傅雨歇就输了。

“再来。”傅雨歇皱眉。

只是连下了五局，傅雨歇都败下阵来：“你下棋很厉害。”

凌露白把棋子收回来，微微挑眉，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可能因为我不吃萝卜吧。”

如此嚣张又记仇，惹得傅雨歇的心气也上来了：“下棋自是比不过你，要不要玩点别的？”

“什么？”

傅雨歇从书架上拿了骰子放在桌上：“很简单，掷骰子比大小。”

凌露白看着骰子，有些无措：“我不会玩这个。我们祖上定的规矩，云鹤宫不许赌博。”

“锦凰宫可以。”傅雨歇说，“又不开赌场，宫里人偶尔玩玩就当消磨时间的消遣了。”

凌露白拿起骰子：“怎么玩？”

傅雨歇教她规则，又与她试玩了几次。

凌露白还觉得挺简单的，可等正式开始，她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竟连输了十局。她看着手里的骰子，眉头皱得比下棋时还紧。

“再来。”

傅雨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可以认输。”

“不认。”

又输了五局，凌露白的表情已经从“认真”变成了“较劲”。她盯着骰子，想不通这么简单的比大小，为何她每次都会输呢？

“可能因为我爱吃萝卜吧。”傅雨歇挑了挑眉，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到了晚上，傅雨歇见凌露白的房里还亮着烛火，便去敲门。凌露白来开门时，手上还拿着那几粒骰子。

“你还在研究？”

“到底有什么门道？”凌露白脸上满是困惑。

傅雨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给我。”

凌露白把骰子递给她，傅雨歇随手一掷，两个六一个三：“你看，很简单的。”

凌露白看着那两个六，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做到的？”

“秘密。”

凌露白接过骰子，随手又掷出去，这次竟得两个六，一个五。她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傅雨歇，笑着说：“这次算我赢了。”

“嗯，你赢了。”傅雨歇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似有雪在融化。

凌露白把骰子收好：“这东西真害人，以后再也不碰了。我也终于明白云鹤宫为何要定下不准赌博的规矩了。”

傅雨歇不置可否，凝视着她，眼中是无限的温柔，她轻声唤道：“凌露白。”

“嗯？”

“早些休息。”傅雨歇转身走出门，又转回身来，“今天下午我很开心。”

凌露白一怔，后知后觉地在昏暗的烛火里反应过来，她笑了笑：“我也是。”

傅雨歇走回自己的房前，她站在廊下，夜风拂过脸颊有些冷，可她心里很暖。只有和凌露白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仿佛那些仇恨、那些不得不做的事，都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暂时退远了；仿佛她就和世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可以去体会人生的心酸苦楚，也可以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回到现实，今天的这种幸福是会让她害怕的，她失去的东西永远都比得到的多。

那凌露白呢，她也会失去她吗？

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