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又在小水家门前和小水分道，匆匆跑到家门前等娘开门后，进去跑向灶房。

“咋嘞？”秀芬摸不着头脑，跟着她，“你急撒子？”

“文家和丁家哥哥带两个很大的蛋，说要给我们烧着吃，叫我们回家拿干草和食具回去！”到灶房，她抱草，又要去拿碗。

秀芬在家便听见外头吵吵闹闹，还以为巷里的娃儿过年热闹，原来是有蛋吃。

丁家小花她哥哥撒子脾性秀芬不晓得，但文家嫂嫂温柔稳妥，家里的娃儿准不能不着调。

秀芬拿碗和汤匙放她抱着的草上，“多大的蛋呀？够你们吃吗？……那些男娃儿也吃？”

“好大！”她怀里兜着，转身，“好多人吃！我们都吃！”

都吃？应当有那些男娃儿。

秀芬瞧她跑出去的背影，想一想，都是小娃儿，又是大过年的，便叫她高兴些吧。

小又才出院门，刚要和陆续出来的娃儿跑回去，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她回头一看，“小饼？”

小饼扫一眼远处，回头看她怀里，“你带这些做撒子？他们也是。”

“文家和丁家哥哥从外头带了蛋，要给我们烧着吃，叫我们带干草和食具。”

“小又！”她闻声转头，见小水两手空空跑来，“你做撒子嘞？！来呀！！！”

小饼一时没抓住，她抽出衣袖，“我走嘞！过完年耍呀！”

防着两颗蛋在锅里里冒出来，小风趁火旺把打好蛋加小雨带来的盐抹，使筷子飞快搅了搅，紧接着把碗隔水放锅子里，盖好罐子，对他们咧嘴笑。

“得嘞，你们等着吃吧！”

“好哦！”

娃儿们都坐地上，高高兴兴拍手。

小花的嘴角也快压不住，溢着笑，却嘴硬说他：“还说自个儿是男人不会烧菜，这咋会烧蛋嘞？”

小风手杆撑腿上，荡着手，“有蛋就吃，说那么多，当心等等烫嘴。”

小花捡一块小石子丢他，“看火。”

他手快接住，扔到瓦罐下的干草里。

单坐这里等，小又有些耐不住性子，斜身贴着小水，问：“你要不要跳格子？不晓得还要等多久。”

小水大过年都没吃到荤腥，面对这些卯足了劲吃蛋的娃儿，她绝不能错过。她侧过头，小声说：“我见过我娘给我爹煮蛋羹，很快的，咱不动。”

他们在巷口近处，经过的男女老少都能看到几个娃儿和两个少男守着一个冒烟的小锅，偶尔会有一两个或是出于好奇，走近几步瞧瞧，莫得说撒子又走开。

小雨他们莫得当回事，预备瞧是不是要熟了，这时小饼端着碗，抱着草过来。

小花她哥哥余光见娃儿，便猜到一二，继续垂眸，拿掰的树枝掀开瓦罐的盖。

他往里头看看，拿汤匙舀一下，明眸看向娃儿们，“熟嘞！”娃儿们蹦跶起来，他在他们大呼小叫之前，大声说：“你们一个个站好嘞，要是碰倒了蛋，大家都莫得吃！”

“得！”大家几乎异口同声：“我们站好嘞！！！”

小饼看他们一个个排好，自个儿在边上有些局促，低着头抠碗边。她虽想吃，可不害臊地要，从前不曾有过。

大冷的天，她的脸热得厉害。

她想回去又不敢，他们好几个领完蛋羹，她还在那里低着头。

终于轮到她们，小又和小水一起捧着碗走过去，期待地看小花她哥哥挖给她们。

“等那么久都莫得动，挺乖的。”小风给小又挖一块，抬头笑看。

“嘿嘿~”小又捧着渐渐热乎的碗，冲他笑眯眯地说：“谢谢哥哥~”

小风又挖一块，给小水的碗里，挑眉问小又：“谢哪个哥哥？”

小又看看他，又看看小雨，眼珠子一转，展开笑颜，“都谢谢！哥哥好！”

他有趣似的扬起嘴角朝小雨一笑，扫过小饼，摸一下小又的帽子，“得，快去吃吧。”

两个女娃儿哒哒走过，转过身蹲着看见他给一个男娃儿，莫得给小饼。

男娃儿过后，小易她们三姊妹才去。

小雨看他，有些无话可说：“只准你偷奸耍滑，人家小女娃儿耍赖就不得嘞？”

小叶她们到面前，小雨眼神收敛一些。

“老子看不惯。”他挖一块给小花。小花躲了过去，自个儿拿汤匙挖，“那个给小饼。”

蛋是他们带回来的，小易她们莫得法子做主，可看小花她哥哥好久都不给小饼，她们不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