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呀！”

听她催，小叶看了一下，回过头说：“那你说两个数。”

小花想了想，说了两个靠近的数，结果也不出意外，她们撞到了一起。

小花忍笑蹲了下去。

在娃儿们起哄中，撞在一起的她们踉跄地分开，小易撑着姐姐的脸面，忍着大喘气同他们说：“这就是输嘞，你们晓得？”

他们参差不齐地跳起来，齐刷刷地叫道：“晓得嘞！”

“那我再画三个，”小易挤过几个娃儿，背对他们捡起石子，“每回一个人报数，两个人跳……”看到小花蹲在那里笑，她忽然反应过来，过去撞了一下，才一边画一边说：“输了就彻底换下来，三个人石头剪子帕子包，赢的耍。”

小花被撞了也不恼，笑够了，弥补似的顺手捡一颗石子，和小叶陪她画。

“那咋分嘞？”小水过来，蹲下看小叶，问她们，“咱好些人嘞。”

小水抬头看小又连带着几个娃儿也蹲了过来，便慢下手，和姊妹左右互看，想了想才说：“还是石头剪子帕子包，但出一样的一起耍，三人就不能猜拳嘞。”

画好格子，定好法子，小易忍着，与两姊妹先看他们耍两把，莫得人耍赖，她们才和他们耍。

娃儿们有的跳得东倒西歪，有的要撞到人急忙往后退，倒得四仰八叉，惹好几个娃儿笑到忘了跳，被撞倒却不认输。

“不算！”一个倒地的男娃儿爬起来，恼着看对面的男娃儿，“小狗子撞我！我莫得碰到他！”

“那我跳着，你咋不动嘞？”小狗子也不高兴。

男娃儿张嘴发出调子，说不出话。紧接着踹地，“就是不算！”

看别的娃儿也不跳嘞，梗着脖朝他们看，小易想去调和，但在她们这里当判官的小叶先她说：“我去瞧瞧。”

小叶去他们那里看看，把倒地的娃儿扶了起来，“你不跳不对，”娃儿刚要反驳，接着听她说：“他撞你也不对，那都都不对嘞，就扯平吧。”

娃儿不晓得说撒子，转头指自个儿的屁股，“我痛！”

她瞧一眼他沾了土有些黑的屁股，又看不服气的小狗子，“你不想扯平，那就都有不对嘞。”想了想，看他们，“你给他说一个数，他给你说一个，等等要是哪个跳不好，跳得好的那个就罚不好的那个，得不得？”

两个娃儿看了看彼此，默默点了点头。

而站在小叶后边的小判官，撇着嘴跳了过来，“那我嘞？”委委屈屈地说：“我还莫得耍嘞！”

小叶侧过身，一下子蹲下，“你接着管他们呀，要是他们耍赖，你叫我。”皱眉忽然像是有些怀疑，“你该不是管不住他们吧？你还比他们大几个月嘞。”

“我管得住！”小娃儿梗着脖，一跳。

几个娃儿耍到晌午，小易她们三姊妹、小又小水、和小年他们几个的娘，叫好几回才把他们叫回去。

莫得被叫的也预备回家，几人说好吃完再来耍。

小又她娘听她叽叽喳喳，便跟她笑了笑，帮她擦擦嘴边的菜汤，说：“女娃儿要安生些，今年就这一回，晓得吗？”

她好像听不见，大口咬了一口馍，笑眯眯，“哇也可可此！”

秀芬无奈而包容地叹一口气，笑道：“慢些，他们又不能跑嘞。”

安静的小巷又热闹起来，娃儿们在巷里跳格子，喧闹声近处可闻。

小雨和小花她哥哥抱着两个大鹅蛋，经过张大夫的医馆，朝自家在的巷里走。

少男笑得不着调，碰了碰小雨，“听说那个赵先生挨家挨户找学生嘞，过完年说不准就找到咱这里，你真不打算学？”瞧这街边的红布、红灯笼，笑得像是预见撒子美好，“眼下这里安稳，说不准还能清闲几年，何必找苦吃？”

“你要躲清闲你躲，我想赚钱。”小雨侧看了他一眼，“那个姓赵的我瞧不出撒子好，还说学书救中国，说不准哪日就拉你去打仗嘞！”

“打仗？”他不屑，“打仗我就跑！我还跑不过一个老头？”自个怀里的蛋，“我爹还能做几年活，我咋不能清闲几年？娶了老婆，过两年再生个娃儿，多美。”

“呵！”小雨两手轻轻抱着蛋，撇了他一眼，“你就蒙骗吧，别娃儿莫得出来，你娘就叫你考秀才，当状元。”

“哈哈哈！我要是能当状元，皇帝老儿就能上天嘞！”他捧了捧沉蛋，“咱把这放罐子里烧了得不得？做两碗羹，小花那丫头准求着我。”

快走到巷口，看热闹跳着的娃儿，小雨有些意外，但目光扫过小叶的侧颜，看到小花，眼珠子指了指，“你妹子应当不惦记你的蛋。”

叠起的脚步声掺杂玩闹的笑语，小花隐隐听见熟悉的声音，抬手挡了下前面，停下来，转身，看清楚哪个，便叫道：“文家哥哥！”

玩耍的娃儿们不约而同地跟着小花看向巷口，小雨身边的哥只看妹子的笑脸，气不打一处来，抱着两颗蛋便快步过去，“亲哥在这里，你不晓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