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停男子的穿着厚棉衣的男娃儿蹦蹦跳跳踮起脚，和身边女子指，“娘，这个！这个大！”

女子的穿着显然要更单薄些，而面上依旧含和善的笑意，点着头给钱。

“好。”同男子说：“这两个全要嘞。”

男子脸上堆笑着答应，徒手拿起两个糖糕。

就连小饼的眸子都情不自禁地看那鼓起来、瞧着要冒出来的小团子。

“娘……”小又流出的涎水凉凉，快淌到下巴上，咽着扯娘的袖口，眼巴巴地，“想吃。”

娘貌似无法地将拿鞋和裤子的手伸了过来，“全买这嘞，莫得钱。”

将先前的思想全抛之脑后，小又只顾眼前快走掉的糖糕，急急地跺脚，“我不要鞋嘞！我要它！”

生怕女儿单手搂着的上衣掉地上，她赶紧拿过来，皱眉说：“不得。”防遭不住女儿闹，严厉地认真看，“你自个儿选的，咋能说不要就不要？要认！”

冷不防堵得无话讲，小又耷拉脑袋，憋红了眼。她趁小又言语前，拉住小手。

“回家。”

小饼莫得多上心，听她严重的口吻便收敛眼神，装作无事地在娘身边。

小水悄无声息地叹气，拉着小又的手，颇为无奈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叹气。

小水的家最接近巷口，两姊妹被迫在此分别。临别前，小又和姊妹说：“明儿找你耍。”

小水单手抱着衣料，点点头：“好。”

到院里，小又依旧撇着嘴。

能和姊妹言语，秀芬当她已经高兴嘞，想不到还生闷气。到家就容易了，秀芬不理她，将衣裳送回了屋子。

去灶房拿两颗糖瓜藏手里，把蹲角落低头瞧的她抱腿上，“快过年嘞，莫哭丧着。”将糖瓜闪她垂下的眼前，浅笑瞧她随着动的眼珠子，把糖瓜送她嘴里，“糖瓜是不是也好吃，恩？”

只含了一下，她便流下口水，话也说不清，嘟嘟囔囔地摇头，“吧疑样。”

忍笑细细听她言语，秀芬伴着轻笑，刮了下她鼻子，“哪里不一样嘞？不都是甜的？”

三两下嚼碎嘴里的酥脆，她很快咽了下去，嘴巴湿乎乎的，冒着泡泡，“那个是软的，白白甜甜。”抬手指嘴，“这个不软，不……”

明明心里想明白，嘴里却说不完全，她着急地嘴都皱了。

不宜在外头待太久，秀芬把剩下的糖瓜塞进她黏糊糊的嘴，“得嘞。”将她往前推站地上，握她小手，自个儿站起来，“过完年你爹高兴嘞，你叫他买给你。”

因多次经历，她半信半疑，眼里充斥着疑惑，“爹真能给我买吗？”

过完年，初二便讨喜，多少能要来几个钱，到时趁他高兴，不是莫得可能。

等过年有多些好吃食，秀芬诱哄她听话讨喜，准能成。

如此想，边走着同她说：“能的，你爹那么疼你。”

模糊的回忆里，爹似乎有好些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但娘都这么说嘞，她信娘。

天亮日头大，外头下了薄薄一层雪。

穿上新的棉衣，娘准她在外头耍的时辰更久。看外头的雪，她双眼亮晶晶，蹲下摸绵软发凉的白雪，看自个儿压出的掌印，红扑扑的脸笑得高兴。

娘坐院里编竹物件，她转头颠起屁股，紧接着和娘说：“我要找小水耍~今儿有雪。”

想耍撒子都是由头，秀芬习以为常，只抬了一下眼，“晌午回来。”

“得！”

她每一动，身子都被棉花包着，一蹦一跳都安逸。

碰见章家的小年，她不和男娃儿耍，想当没看见便走过去，却看到他拿树枝在地上划撒子。

她侧着头，一步步慢慢退回去。

“你做撒子嘞？”

“！！！”他似乎吓一跳，手里的树枝差点扔了。看见是她，他松一口气，“等哥哥去林子里捉兔子。”

“捉兔子？”她看他的树枝在地上划，眼睁大了几分，蹙眉有些好奇，“那不是年岁大的才好去嘛？你抓得到？”

他们两个，四条小短腿蹲着。

他看笑眯眯的女娃儿，“有文家哥哥嘞，他先去嘞，到时他带着我俩。”

“哦~”她张嘴点头，预备问他，他哥哥就出来嘞。

他扔下树枝，叫了声哥，两人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