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翊：“……”

怎么着，是早该死了吗？他上次来你们地盘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得罪人的事儿啊？

他干笑了一声，决定根据接下来的对话调整自己和安东尼奥的亲近程度：“是的，虽然头发胡子都白花花的了，但还在喘气。”

银发首领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解道：“是吗？那估计是近一百年前的事了。当时的他就已经头发和胡子都白了，跟我们说他快不行了，作为光明女神的虔诚信徒最后一件心愿就是想去浮空城看一眼，所以我们才放行的。”

听到这里，路翊和鲁弗斯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安东尼奥这老头子果然不简单……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安东尼奥的寿命早就超出了人类极限，粗略估算一下也已经见证了斯佩近三代王室的更迭了。幸亏他一直有在干活拿工资，这要是按年资卸任圣职，光是教廷发放的终身赡养金都能领出普通人八倍的量。

“所以他见到女神了？真是的，安东尼奥先生，也没和我说一声……”路翊尴尬地找补，努力地让自己显得和安东尼奥没有那么不熟。

然而精灵首领却摇了摇头：“他当初确实穿过森林上去了。至于他在上面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猜他多半一无所获。毕竟抛开人类不谈，光明精灵和天使们才是女神曾经最亲近的侍从，可就连我们也许久没有见过，也没有听到过祂的声音了。”

精灵树的大厅内随着这句话陷入了低落的寂静。周围的守护者们看起来没有他们的首领那么伤感，但表情多少也有些郁闷。

路翊一愣：“你的意思是，女神有一天起突然就不再回应你们了？究竟发生什么了？祂陷入沉睡了？不对啊，整个浮空城都在正常运作……”

精灵首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他周围的其他精灵们也蹙起眉头，显然这个问题在他们一族之间不是罕见的话题，只是以前讨论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所以就那么搁置了。

“对于你们人类来说，这或许会很难理解。简单来说，精灵一族的血脉里有着完整的传承。我们一降生就知道如何使用高阶光魔法，知道古代大陆上的一切。我们曾紧随女神左右，在那场席卷人类王国的战争中与暗精灵和魔族们厮杀战斗……”

路翊一边在内心给鲁弗斯做同传翻译，一边不停点头：嗯嗯嗯，这个我知道，我家暗精灵也有。

这对地下城来说倒是好事，不然一出生全都和婴儿一样嗷嗷待哺，什么都得现学，自己估计这会儿还没踏出地下城大门，还在家苦哈哈地当幼师呢。

首领停顿了几秒，继续道：“但传承并非真实的记忆。我不记得自己有真正地踏上战场过，也没有与女神面对面交谈过的印象。或许，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女神祂才会如此失望。以至于从那之后，再也没在我们面前出现过……”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听到他略显丧气的发言，周围的光明精灵们一时间忘了底下还站着路翊和鲁弗斯两个外人，急忙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怎么会呢！不是你的错……”

“我们也不记得啊！谁都没有这段印象。说不定是女神祂认错了，当初那只是和你很像的一个精灵而已。”

“胡说，女神怎么可能犯错。”

“那、那就是祂最近太忙了……”

听到这里，路翊却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鲁弗斯：“你还记得当初火山神所说的‘神战’和‘世界重置’吗？”

鲁弗斯“嗯”了一声：“……看来他们是被‘复原’的。”

他当时还因为死去的生灵无法复活而愤慨过。现在想想，虽然可以复活，但情况依旧没好到哪里去。

完全没有重置前的记忆，真的能被称之为“复活”吗？

看向面前这群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想破头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不再得到女神召见的精灵们，路翊突然觉得这些年龄高达几百岁的“小家伙们”着实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