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某种东西,冰冷又凄然,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几乎要将两人分开。
无常际遇,命运拉扯不由他们掌控。
以前让赵沐辰情难自禁的,现在却让他害怕了。
“晓晓,我答应你,”胃酸突然返流到赵沐辰的喉间,他哽咽着,耳根泛着隐忍的红,“但你要告诉我,沙发卖去哪了?”
“沐辰,不要找了,就让它过去吧……”晓晓情绪彻底崩溃。
赵沐辰不依不挠地双手晃动着晓晓的肩膀,声音抑不住地颤抖:“晓晓,你告诉我沙发在哪,我把沙发带到芒果街上的房子里。找到沙发,我就搬回去……我有那张沙发就够了。”
晓晓泣不成声,无力地蹲下身子,额头抵在双膝。
【兄弟们,我要找一张沙发,你们现在能出来吗?】赵沐辰点开一个个微信群聊,重复着这一句话,语气郑重又执着。
赵沐辰朋友多,人缘好,但他性格稳重内守,与周围人相处时边界感很强,不轻易开口麻烦朋友。
朋友们回复消息的提示音接连不断。
“晓晓,照顾好自己。”赵沐辰把手机放入校服裤袋里,不舍地伫足了一会儿,像要把这几秒凿进心底,转身跑出家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森森细细的寒意从晓晓的心底漫上来,是害怕。这种害怕在很短的时间里愈发浓烈,甚至很快覆盖了痛意。
有时,在没有遵循本心时,人才会感到害怕。
夜雨敲窗,晓晓循着雨声望向窗外。
晓晓起身走向书房,这是赵沐辰搬进来后,晓晓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她按启了书房的灯,书房面积不大,却显得很空。沐辰说过他是极简主义者,桌面上空无一物,书柜旁有一个行李箱。
沐辰房间的窗户都是关好的。雨水打在空调外机上,砰砰的,像心跳错了位置。雨声中的每个缝隙里都塞满了关于赵沐辰的声音:他说话的声音,他看的电视里足球赛的讲解声,他开合冰箱门的声音。
晓晓拨通了刚才收废品的叔叔给她留的手机号码。
手机里传来一个粗哑困倦的声音:“谁啊?”
“叔叔,我刚才让您抬走的那张沙发,还在吗?家里人回来后说还是想留着,用了这么久有感情了。”晓晓恳切地询问道。
“哦,你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啊!你这电话打得真及时,沙发在咱镇上6号仓储库,我现在人还在这,让你家里人现在来取吧。叔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收废品的叔叔人善好说话。
晓晓连忙把沙发的位置发微信告诉了赵沐辰。
她没有办法硬着心让赵沐辰冒着雨彻夜找遍芒果镇。
放下手机,晓晓抱膝坐到书房的地板上。
雨声渐渐密集起来。
赵沐辰在这个房子里时,雨声是格外踏实的存在。
现在,雨声听起来非常细碎,扰得晓晓心里凌乱。
晓晓静静地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了一个小时。
【我已经把沙发带到芒果街的家里了。天气预报说夜里会有暴雨,晓晓,把门窗关好。】沐辰的信息弹出,晓晓点开的时候,瞬间涌出感动,一种汹涌强烈的不安和矛盾撕扯着她的心脏。
她要去芒果街的别墅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