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情地笑着。
“我早起烤的小饼干。”晓晓落落大方地递上饼干盒。
“早上多睡会儿多好。”何熠接过饼干盒,没有什么表情。
一瓶很大的洗衣液停在晓晓眼前。
“这是?”晓晓的笑容一顿。
“不是说喜欢我衣服上的味道吗?你们以后可以用它洗衣服。”何熠的瞳仁深处,黑漆漆的。
“谁们?”晓晓话刚问出口,眼眶慢慢红了,“这味道在你的衣服上,我才喜欢……”
“在谁的衣服上都一样。”何熠眼睫微垂,语气冷淡。
“我先回班了。”何熠转身。
“何熠,我送你回班。”晓晓的声音跟在何熠身后。
“不用了,你送完我,我还得把你再送回来。”何熠摇摇头,但并没有转回身子。
晓晓上前一步,手轻轻抓住何熠的胳臂。
何熠这才转回身。
晓晓踮起脚尖,耳语似的低声说:“何熠,周六那天,你说过要教我负起责任……”
“晓晓,你想说什么?”何熠硬着心问道。
“何熠,你今天放学有时间吗?”晓晓柔情的双眸写满了依赖。
“边晓晓,你果然很喜欢这种事,”何熠的脸倏地红透了,分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激动,“你这么会,他是不是迷恋你到……快疯了?”何熠的呼吸闷得发沉。
“何熠,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吗?”晓晓的泪水在眸中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光。
“不是不堪,晓晓,是你太会了,会到……让我害怕。”何熠并没有要为刚才说得很重的那句话道歉的意思,他压抑了太久。
昨晚一整夜,何熠思绪纷纭的脑袋被泪水泡得发胀。
“何熠,你太过分了。”晓晓哭出了声音。
“过分的是你们。”何熠眸色沉底,转身要走。
“等下,饼干不给你了!”晓晓手速极快地夺回饼干盒。
何熠诧异地转过眸,像一只褐色的,没有脱过毛的小兔子一样,有点茫然可怜,问道:“怎么送给人的东西,还要回去?”
“我想起来了,何熠,你上次吃了我烤的小饼干后,培优课就再没和我坐在一起!”晓晓怀里紧紧抱着饼干盒,生怕被抢走。
何熠眼神软了,他觉得自己真是要一辈子栽到晓晓那里。
两人的眼神在走廊人群的声浪中深深对视着,纠缠又对抗。
谁也没再说话。
正要去厕所的丁玲和叶琳撞见了他们。
丁玲感觉自己正在目睹两只兔子在吵架,没有声音,但都红了眼睛。
“好了,你俩都冷静一下。”丁玲搀走了晓晓。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何熠和晓晓会因为什么吵架。
三小只排在女生厕所的队伍里。
丁玲两只胳膊抱在身前,拇指轻抵着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你看咱们三个多好,每天腻在一起多幸福。友情可以三个人,爱情为什么不可以?”然后,煞有介事地说:“要我说,其实何熠和赵沐辰真挺志同道合的,打球啊,玩游戏啊,都能玩到一起,就不能你们三一起过日子吗?”
晓晓和叶琳面露惊色,两人各狠拍了丁玲一下,异口同声说道:“你还有没有三观了!”
丁玲随即一窘,皱眉说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被男生追过,人家不懂爱情嘛……”
晓晓调皮地问道:“那你心里有喜欢的男生吗?”
丁玲怔怔地看着晓晓,眼神很真诚坦荡。
晓晓的眼中闪过敏锐的流光。
而后一丝迟缓,凝重的苦笑爬上丁玲的唇角:“我喜欢过赵沐辰。”
在丁玲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坠入无限黑暗时,赵沐辰把她拉了上来。
爆炸那天,丁玲大脑宕机,没有想太多。
在丁玲住在赵沐辰家别墅那半年,她脑中无数次闪进赵沐辰冲进她家背起她,绕入滚滚浓烟,又把她带到安全地带,让她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幕。
因为丁玲从未主动提及过自己的感情问题,所以晓晓确实没往那儿想过。
但晓晓也没有太惊讶,她什么都没说,很心疼地把丁玲揽进怀里。
气氛虽是真诚透明的,但“尴尬”也悄悄冒了出来。
叶琳转移了话题,俏皮地调侃道:“晓晓,你别仗着何熠对你好,就欺负他,想想你之前多喜欢他……”
“现在也超喜欢。”晓晓话接得过快,说完自己脸倏地红了,随即眸子一转,对着丁玲求助道:“小叮当,帮个忙呗,一会儿帮我去15班给何熠送张小纸条。”
丁玲撇撇嘴,亲昵地戏谑道:“现在还有人传小纸条?老不老土?”
何熠第一次收到晓晓的小纸条,接过纸条时,手激动得发抖。
他把桌面全部清理干净,非常虔诚地把纸条放到课桌中心。
何熠想好了,只要纸条内容足够深情,放学就到九班门口等晓晓。
纸条打开,硕大的两个字“讨厌”差点闪瞎何熠的眼,后面还跟了一大串五颜六色的感叹号。
每个感叹号都拥有自己的颜色,好像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和深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何熠仍然站到了九班门口。
为了怕堵不到“仇家”,甚至还提前到了。
晓晓刚出教室门,秒变一头小牛犊,大脑袋直直地顶向何熠的胸膛,奶凶奶凶地喊道:“走开。”
毫无防备的冲击力把何熠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还不够,晓晓又在何熠的胳膊上咬了一大口,咬完,鼻子不禁在何熠的校服衬衫上拱了拱。
“晓晓,我想明白了,都是他的错。”何熠眼眶湿润。
“你原谅我了?”晓晓撅撅小嘴,哭了。
“原不原谅重要吗?我又离不开你。”
何熠不是想明白了,是没招了。
追求极致理性上的对错是无用的,感性的表象才是意在言外的哲学终点。
“再说我没名没分的,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去闹……”何熠以退为进,抓住时机威胁道。
“是这样啊……”晓晓机灵的眸子一转,“还想去闹?那更不能给你名分了。”
何熠什么都没要挟到,把自己给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