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愿意为了晓晓挤在这个房子里。
沙发铺得很平整,看着没有明显的褶皱。
何熠的目光却很直觉地落到沙发上,开口问道:“晓晓,你昨晚睡在哪?”
晓晓刚要回答,但所有语言都在心虚中遁去。
她缄口未答。
智商高的人,可以从矩阵的细节信息中,抿出一些真相。
虽然赵沐辰喜欢晓晓已是公开的事实,但他们俩都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人,没有必要在生病的时候扭捏避嫌。
除非……
何熠转眸,撞进晓晓莞尔一笑的神情里,他的心像被吻了一下。
他向晓晓走过去。
“晓晓,我背你下楼。”何熠屈膝,下降重心,肩背微沉。
晓晓很乖地伏到何熠的背上,胳膊温柔地勾住何熠的脖颈。
何熠下意识地看向赵沐辰。
赵沐辰的眼神中仍然没有难过和竞争欲。
这让何熠更加不安。
何熠的直觉仿佛得到了验证,以他对赵沐辰这么多年的了解,最接近真相的可能:赵沐辰刚被满足过。
何熠唇角颤抖,向赵沐辰投去冰冷的目光。
转身,背着晓晓下了楼。
芒果镇最好的医院,就是温教授工作的医院。位置偏离繁华街道,很安静。
这一周,温教授去上海开会了,周末便留在上海的家里。
医院里平日人不多。芒果镇医疗条件有限,居民们大病基本会选择去大城市治疗,小病便在家忍忍。
一般有急症才会到这家医院。
验血结果很快出来。
晓晓细菌感染,由于吐得厉害,有点酸中毒,需要输液。
护士认真地拨动着滚轮调节夹,看着输液袋上的信息贴,温柔说道:“验血结果刚才发给温教授看过了,她嘱咐加了奥美拉唑钠……”
何熠和赵沐辰叮叮咣咣地挪了另外几个椅子过来,给晓晓拼了张临时的床。
“晓晓,躺下输液舒服些。”何熠眼里都是心疼。
偌大的输液室,只有晓晓一个病人。
晓晓环顾了下四周,捂脸哇地哭了:“今天,我是整个芒果镇最弱的人!”
何熠和赵沐辰的脸上同时浮现出相像的惊惑,而后宠溺地笑笑。
比美貌更吸引人的是生命力。
晓晓身上迸发的蓬勃活力,就像迎着晨光蹦跳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只小动物。机灵的眸子转动着,或快乐或难过,但不会有一刻消沉。
和她在一起,就好像永远不会跌入生活索然的枯井。
“晓晓,你的脚怎么这么冰,我给你捂捂。”何熠双手握住了晓晓的脚。
晓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了何熠,力道极大。
“何熠,不要碰我的脚!我昨晚睡得早,没洗澡。”虚弱的晓晓突然声音中气十足,把何熠吓得一激灵。
“晓晓,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不会嫌弃你。”何熠的语气有点可怜。
“就是不行!”晓晓激动地坐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碰你。”何熠好脾气地拿起晓晓手边的一张单子,说:“我去药房取口服药。”
何熠刚转过身,回眸看见赵沐辰正在俯下身给晓晓身上盖外套。
晓晓的脚尖下意识地紧绷着伸了一下,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鼻音。
何熠的心骤然下沉,他快步走出输液室。
片刻后,赵沐辰看了眼门口,没人。
他拿出一支唇膏,旋转出膏体,轻柔地涂抹在晓晓的上下唇,沉声说道:“晓晓,你吐得脱水了。”
晓晓的身体怔住,软糯的声音里发着颤:“沐辰,这是谁的唇膏?”
赵沐辰的视线落在晓晓水润靡丽的唇上,答道:“我的。晓晓……我也喜欢葡萄味。”
说完,他很重的呼吸转落到晓晓的耳边。
晓晓和赵沐辰的关系,就像这呼吸一样,沉重又那般飘渺。
晓晓紧张极了,她担心着何熠回来后撞见这一幕。但紧张又无限放大了这种互动的刺激。
她微合上眸。
驻足在门口的何熠,手里拿着为晓晓取来的口服药。
他看到晓晓双手撑在身后,赵沐辰的鼻息落在晓晓的脸颊,很享受地吸吮着晓晓的体香。
晓晓垂着眸,何熠读不出晓晓的表情是痛苦还是在沉醉。
眼泪在颤抖的呼吸间涌出,何熠很想冲进去,向赵沐辰挥起拳头。
但他对晓晓的感情太深太深。他不允许自己的脾气,偏离理智自行其是。
何熠咬着唇,任凭痛苦撕扯,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痛苦中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