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到站芒果街，车门打开，傍晚微凉的风灌进来。

何熠想，有些话要去说。

他走下车，深吸一口气，踏进渐浓的暮色，朝芒果街灯火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芒果书店的感应门打开。

叶琳正坐在书店的咖啡区专注地写作业。

何熠走到叶琳对面的座位，礼貌道：“叶琳，现在有时间吗？”语调轻微。

叶琳仰起脸庞，眼睛一亮：“你来了。”

这个时间，店里顾客不多，只有几个学生在杂志区阅读。

叶琳起身，说：“他们吃完炸鸡就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们班同学了。丁玲让我和你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他们是赵沐辰叫过来的。”何熠的声音闷闷的。

“喝点什么？”叶琳问。

“来杯薄荷茶吧，谢谢。”何熠神色沉默，眼角微微氤着一点红色。

服务员很快端来薄荷茶。何熠的手摩挲着杯子边沿：“晓晓平时点什么？”

“喝奶茶呗！”叶琳笑笑。

“赵沐辰呢？”何熠继续问道。

“奶茶。”叶琳直言答道。

何熠把头沉了沉。

气氛凝滞了几秒，叶琳先切入主题：“何熠，赵沐辰虽然对丁玲有救命之恩，但在晓晓的感情问题上，肯定是以晓晓的心意为主。丁玲不会偏袒赵沐辰。我也一样。”

何熠笑笑：“这个，我知道。我不会那样想。”

何熠眼睫轻颤，缓缓打开心扉：“我伤了晓晓的心……”

何熠的内心像被细沙磨砺着，无声吞咽着这份苦涩。

“你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晓晓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可是，笃定的爱，晓晓也想要。晓晓看着活泼，她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照顾自己，照顾塔塔。谁不想被人照顾被人爱呢？”叶琳话音顿了下，“你初中时，突然疏远她，她真的很难过。”

何熠把身子靠到椅背上，微微抬眸，言语艰涩地问：“叶琳，晓晓有和你聊过，她对赵沐辰的感觉吗？”

叶琳眉心轻轻跳了一下：“你不相信晓晓？”

即使是闺蜜，晓晓也不会什么都和叶琳说。叶琳明显不知道那天母婴室里发生的事。

何熠脸色微变，没应声，缓缓拿起杯子，他的眼睛从杯沿上方望向叶琳，喝了口薄荷茶，把喉间的哽咽硬压下去。即使低落之时，何熠的举手投足间仍散发着意气风发的张力。

而这种张力似曾相识，叶琳的脑中突然闪进赵晨的影子。

叶琳眸光微动，呼吸倏地发起紧。

何熠似乎从叶琳恍惚一瞬的眸光中捕捉到了什么，反问道：“赵晨在美国有女朋友，你可以做到……相信他对你的心意吗？”

叶琳的眸光亮了一下，直视着何熠的眼睛。

气氛变得怪诞。

两人棋逢对手。

叶琳轻轻抬眼朝楼上垂下的吊兰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切回主题：“你那时已经疏远晓晓有段时间了，赵沐辰也是看你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互动，想给自己争取下，才搬进晓晓家的。”

“我低估了赵沐辰对晓晓的感情，”何熠的话音顿了顿，“也高估了晓晓对我的笃定。”何熠的声音染上颤意。

叶琳眉眼微动，隐约感觉到晓晓和赵沐辰之间有些她不知的事情。

何熠垂眼看着杯里漂浮的薄荷叶，声音突然塌了：“晓晓就像我的薄荷，让我清醒地沉沦。”

夜晚起了雾气。从芒果书店里出来，何熠没有直接回家，他走了好久的路来到晓晓家楼下。

何熠望着晓晓家里晃动的灯光，冰冷的心掠过一瞬的柔暖，但想到赵沐辰也在那里，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消沉。

何熠对晓晓的感情已沉入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