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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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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不知过了多久,晚风拂过,带了几分夜的微凉,雁宁抬眼看向远处的王城方向,朱红宫墙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已是该回宫的时辰了。

“时候不早,我该回章华宫了。”雁宁轻轻抽回被危瀛月握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决绝。

危瀛月看着她眼底的清明,知晓她心意已决,并未强留,只是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添了几分沉凝。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晚风撩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动作依旧温柔,话语里却藏着浓浓的担忧:“近来神都不太平,你回宫路上,还有往后在宫中,都需得万般小心。”

雁宁闻言,心头微微一动,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底却早已掀起千层浪。

原来,他竟也关注起了神都接连发生的命案,她本就想借着今夜的机会,从他口中套些话,探探朝中对此事的态度,还有刑部追查的进度,此刻他主动提及,倒是正合她意。

雁宁压下心头的算计,抬眼看向危瀛月,故作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神都怎的不太平了?我今日出宫,只觉街头热闹,倒未察觉有何异样。”

危瀛月看着她眼底的“疑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似是单纯的打趣:“哦?难道你竟不知道吗?你在神都城的“眼睛”,竟未曾将此事告诉你?”

他口中的“眼睛”,自然是指明潇,他早知雁宁与明潇相交甚密,也知晓明潇在神都的消息网极为灵通,神都出了这等大事,明潇岂会不告诉她?

他这话,倒是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她究竟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雁宁心头一凛,暗道果然被他察觉了几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眸,装作被戳中心思的模样。

不过她又很快抬眼,放弃了继续装作不知的打算,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在意:“倒也不是不知,只是觉得那些人死不足惜,死得好罢了。”

她故意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承认了自己知晓此事,同时还能探探他对那些死者的态度。

危瀛月闻言,眼底的玩味散去,神色渐渐变得认真,他靠在雕花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坊市,夜色里,隐约能看到巡夜的官差提着灯笼走过,语气沉凝道:“死得好是不假,只是此事蹊跷得很,那真凶行事极为诡秘,虽偶有留下些蛛丝马迹,可刑部的人每每查到关键处,线索便会突然中断,仿佛有人在暗中为他抹除一切痕迹一般。”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雁宁,眼底带着几分凝重:“就连三法司,怕是都有他的眼线,能在三法司安插眼线,还能将刑部的追查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见那真凶绝非等闲之辈,背后定有势力支撑,或是自身便身居高位,手段通天。你身在宫中,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必须得小心些,切莫被此事牵扯进去。”

雁宁听着他的话,心头暗暗思忖,三法司有眼线,线索查至中途便断,这与明潇所言不谋而合,看来这真凶的背景,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她面上却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无妨,我不过是宫中一个小小的医师,素来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那真凶纵使手段通天,也未必会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杀也杀不到我头上。”

她故意说得这般云淡风轻,一是为了让他放心,二是为了掩饰自己对真凶的关注,怕引起他的怀疑。

可危瀛月却不这么认为,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容置喙:“话岂能这般说?神都如今人心惶惶,那真凶连世家子弟与朝廷命官都敢杀,岂会在意你一个小小的医师?况且,你性子太过鲜活,又医术高超,在宫中本就引人注意,若是被那真凶盯上,或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话语里添了几分深意,似是意有所指:“总之,你往后少与那些来历不明之人交往,那真凶如此聪明,心思缜密,说不定早已摸清了你的底细,知道了你身上的秘密,只是假意蛰伏,等着时机成熟,便利用你来做事,借你的手,达成他的目的。”

雁宁的心头猛地一颤,手腕被他握着,指尖冰凉,他这话,竟一语道破了她心中的隐忧。

她何尝不怕被真凶利用,何尝不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晓?只是她从未想过,危瀛月竟会想到这一层。

雁宁愣了半晌,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软了几分:“好,我知道了,往后我会小心的。”

她顺势转移话题,装作好奇地问道:“那你可知,他接连杀了这么多与徐惟真有关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只是单纯的看不惯那些人作恶多端吧。”

她想从他口中,探探朝中对真凶动机的猜测,也好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危瀛月松开她的手,陷入了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依我看,定是为了报仇,那些死去的人,皆是与徐惟真有关系的,亦或是交好的,总之与徐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来那真凶,定是与徐惟真,或是与徐家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复杂:“他虽杀的都是些该死之辈,于民间而言,倒是做了件好事,可大燕律法森严,天子脚下,岂容他这般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纵使那些人死有余辜,他私自杀戮,也终究是犯了律法,脱不了罪责。”

雁宁的眉头轻轻蹙起,心头的担忧愈发浓重,她看着危瀛月,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那若是,若是他被抓住了,会如何?”

她的心底,早已隐隐猜到了真凶的身份,此刻问出这话,不过是想确认律法的处置,也想看看,危瀛月身为大燕二公子,面对此事,会是何种态度。

危瀛月迎上她的目光,神色瞬间变得冰冷,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依律当斩。”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进雁宁的心底,她瞬间愣住了,眼底的清明散去,添了几分慌乱与无措。

依律当斩……若是真的抓住了他,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般地步,她以为,纵使真凶被抓,念及他杀的都是些该死之辈,朝廷或许会从轻发落,却未曾想,竟是依律当斩的结局。

危瀛月将雁宁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头猛地升起一丝怀疑,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莫非,你知道那真凶是谁?”

雁宁心头一紧,瞬间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连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茫然与不解,甚至还添了几分委屈:“我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真凶是谁?若是我知道,今日又何必来问你这些问题?”

她刻意装作被冤枉的模样,想打消他的怀疑,她知道,此刻若是被他察觉半分,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连真凶也会受到牵连。

危瀛月看着她眼底的茫然,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雁宁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几分释然:“罢了,问话不过是试探罢了。我相信你,你既说不知,那便是真的不知道。”

他虽心中有疑,却终究是不愿怀疑她,在他看来,雁宁纵使身上有秘密,也绝非那等会与凶犯勾结之人。

雁宁听着他的话,心头松了一口气,唇角却勾起一抹极为勉强的笑意,眼底的慌乱依旧未散。

她不敢再与他多言,怕言多必失,惹来更多的怀疑,便连忙道:“时候是真的不早了,我真的该回宫了,再晚了,章华宫的宫门该关了。”

说罢,便转身欲走。

不料,她刚迈出一步,危瀛月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及时叫住了她:“等等,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雁宁的脚步猛地停下,背对着他,指尖紧紧攥着衣袖,心头微微疑惑,却还是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询问:“二公子还有何事?”

危瀛月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沉凝,带着几分深意,似是叮嘱,又似是提点:“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你只需等。”

雁宁微微蹙眉,眼底满是疑惑,不解地问道:“等?等什么?”

她实在不懂,他这话究竟是何意,是让她等真凶的事情有结果,还是让她等自己的复仇大计有机会,亦或是,让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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