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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乞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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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说道:“原来如此,王爷与王妃大婚,乃是神都的大喜事,自然要好好操持,忙些也是应当的。”

这话倒是实话,东陵王乃是大燕的宗室王爷,上官家亦是名门望族,这门婚事,不仅是权贵联姻,更是帝王平衡朝中势力的一步棋,自然办得风风光光,不容有半分差池。

危瀛月看着她了然的模样,唇角微勾,将手中的茶杯放在石桌上,忽然提议道:“既如此,今日难得出来,街上这般热闹,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去。河灯,巧果,乞巧物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宠溺,显然是想让她今日过得尽兴。

雁宁心头一动,若是往日,或许她会欣然应允,只是今日与明潇一别,心中还记挂着神都的局势,还有偶遇余见青的疑云,本就无心游玩。

更何况,她实在不想与危瀛月这般并肩走在街头,被人看见,徒惹闲话,更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徒增麻烦。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能逼走危瀛月,让他不再缠着自己的方法,她抬眼,目光扫过院中立着的箭靶,唇角忽然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抬眼看向危瀛月,似是随意地问道:“二公子,会射箭吗?”

危瀛月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院中的箭靶上,神色竟有几分犹豫,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不会。”

他话音落下,雁宁心头瞬间松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更浓,果然如她所想,危瀛月虽然自幼长将门,却常年流连于文墨之间,看似温润,实则疏于习武,射箭这般武事,他定然不擅长。

不过她之前好像见过危瀛月射箭,为何如今他却说自己不会?莫非是想让着雁宁,若是这样便最好不过,遂了雁宁的意。

只要她与他比试射箭,以他的性子,输了定然会觉得没面子,便会知难而退,不再缠着她了。

她放下茶杯,缓步走到箭靶旁,拿起一旁架着的弓箭,那弓是上好的桑木弓,重量适中,正合她的手。

雁宁掂了掂弓箭,回头看向危瀛月,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来玩射箭的游戏如何?规矩很简单,二人比试,谁射得准,谁便赢。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或是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不得反悔。”

危瀛月看着她手中的弓箭,又看了看她眼底的狡黠,心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架不住她的邀请,更不想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便点了点头,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迟疑:“若是我反悔呢?”

雁宁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可以哦,二公子身份尊贵,一言九鼎,总不能言而无信,失了体面吧?”

她这话,竟是拿身份压他,让他根本无法反悔。

危瀛月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无奈,却也只能应下,他想着自己本就不擅射箭,此刻心中竟隐隐有些抗拒这个游戏,只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雁宁见他应下,心头暗自得意,拿起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拉弓瞄准,她的身手本就不凡,虽平日里多以医师的身份示人,隐藏了武力,可射箭这般基本功,却是半点也不生疏。

只是今日,她本就想逼走他,并非真的要与他一较高下,便故意稍稍偏了偏准头,松开弓弦,箭矢“咻”的一声射出,擦着靶心的红布,落在了靶心旁一寸的位置,虽是偏了,却也是极好的成绩。

她放下弓箭,回头看向危瀛月,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该你了。”

她心中想着,自己这般成绩,以危瀛月“不会”射箭的本事,定然是比不上的,只需一箭,她便能赢下这场比试,届时只需提一个让他离开的要求,便能脱身了。

却不料,危瀛月缓步走上前,拿起一支箭矢,动作流畅地搭弓,拉弦、瞄准,一气呵成,丝毫不见半分生疏。

雁宁看着他的动作,心头忽然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危瀛月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松开弓弦,箭矢飞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噗”的一声,正中靶心,红布被箭矢穿透,微微晃动,竟是比她射得还要准上几分。

雁宁瞬间呆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箭矢,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不是说,他不会射箭吗?就算会,也应该让着点雁宁。

这哪里是想让?哪里是不会?分明是箭术精湛,比寻常的武将还要准上几分。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他骗了!他这是在扮猪吃老虎!亏她还傻乎乎的信了他的话,想着用射箭逼走他,竟是反被他算计了!

雁宁心头又气又恼,她怎么就忘了,危瀛月乃是大燕二公子,出身将门,他的父亲乃是北齐的开国功臣,手握兵权,他的兄长更是常年镇守边境,弓马娴熟。

即便他平日里看似温润,流连文墨,可身为将门之后,射箭这般基本功,又怎会真的不会?他不过是故意说不会,逗她玩罢了。

真是可恶!

危瀛月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箭矢,又回头看向雁宁呆愣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他故作疑惑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奇怪,我今日竟是射得这般准,韩医师,你方才那箭,莫不是故意射偏,想输给我吧?”

雁宁回过神,看着他这副故作无辜的模样,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指着他,声音都带着几分气急:“我看你才是故意的!明明箭术这般好,却偏要说不会,装什么装?!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真是蠢透了!”

她越想越气,自己竟是被他耍得团团转,这般幼稚的把戏,她竟也中招了。

危瀛月见她真的气了,连忙收起眼底的戏谑,走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躲开,他只好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不该跟你开玩笑,只是见你今日心情不错,想逗逗你罢了,莫气了好不好?”

雁宁别过头,不理他,心头的气恼却依旧未消。

见她这般模样,危瀛月也不再哄她,只是依着方才的规矩,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愿赌服输,韩医师,你输了,说吧,你想答应我一个要求,还是回答我一个问题?”

雁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气恼,知道自己今日是栽在了他的手里,她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淡淡:“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倒要看看,他费尽心机赢了这场比试,究竟想让她做什么,是想让她留在他身边,还是想让她答应他什么过分的要求。

危瀛月看着她,目光灼灼,一步步朝着她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雁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他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耳畔,歪着脑袋,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我想让你亲我一口。”

雁宁听了,瞬间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危瀛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危瀛月竟会提出这般要求,亲他一口?这若是在私下里倒也罢了,可此刻乃是在茶楼后院,虽无旁人,可这般亲密的举动,还是让她心头慌乱,手足无措。

危瀛月看着她呆愣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似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与羞涩,便缓缓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若是你觉得为难,那便换我亲你一口吧,终究是愿赌服输,你可不能反悔。”

说罢,他便缓缓低下头,朝着她的脸颊靠近。

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眉眼在她的眼底愈发清晰,雁宁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指尖微微蜷缩,想要躲开,却不知为何,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雁宁忽然回过神,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颤抖:“你可知道我是谁?”

危瀛月的动作瞬间顿住,唇离她的脸颊只有分毫之隔,温热的呼吸依旧拂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果香。

他抬眼,看着她慌乱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雁宁看着他的眼睛,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苦涩与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字一句道:“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知道我为何来到神都,定是连想杀我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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