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君子渡我 > 第151章 信笺

第151章 信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日辰时,雁宁准时来到了澄心院。

澄心院不愧是二公子的居所,雕梁画栋,雅致非凡,庭院里种着几株杏花,开得正艳,与白雪相映,煞是好看,可雁宁此刻,却无心欣赏这些景致。

她跟着内侍,走进一间宽敞的书房,危瀛月正坐在案后,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手持一卷书,看得正入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映得他眉眼俊朗,宛若谪仙。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雁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韩医师,倒是准时。”

雁宁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走上前,微微福身行礼:“见过二公子。”

危瀛月放下手中的书卷,指了指案前的一张桌子,上面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坐吧,今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楷书练起。”

雁宁依言坐下,看着案上的狼毫笔,心中却烦躁得厉害,她本就无心习字,更何况是在危瀛月的眼皮子底下,这般受制于人,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拿起笔,蘸了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危瀛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怎么?韩医师连笔都不会握了?”

雁宁咬了咬牙,不再理会他的挑衅,抬手便在宣纸上写了起来,可她的心绪不宁,笔下的字迹,更是歪歪扭扭,比那日殿试时,还要潦草几分。

危瀛月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宣纸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韩医师的字,当真是……别具一格,看来,我今日,有的是得忙了。”

他说着,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雁宁的手腕。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雁宁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笔尖在宣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墨痕,刺眼得很。

“二公子请自重!”雁宁猛地站起身,脸色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恼。

危瀛月看着她戒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也没有再上前,只是淡淡道:“练字讲究心手合一,你这般心浮气躁,如何能写好字?罢了,先歇会儿吧,来人,奉茶。”

很快,内侍便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放在案上。

雁宁的心情,本就烦躁到了极点,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闪过。

若是她故意将茶盏打翻,溅湿了衣裳,危瀛月总不能留她一个湿淋淋的人在这里练字吧?到时候,她便能顺理成章地回章华宫换衣裳,今日的习字,便能不了了之。

好主意!

雁宁心中暗暗得意,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故作不经意地朝着旁边一歪。

“哐当——”

茶盏应声落地,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有大半都溅在了她的裙摆上,还有几滴,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危瀛月的锦袍下摆上。

瞬间,两人的衣裳,都湿了一大片。

雁宁心中窃喜,脸上却故作惊慌,连忙福身行礼:“哎呀!下官失手了!实在抱歉,二公子,您的衣裳……”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想着:快叫我走!快叫我回去换衣裳!

可危瀛月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下摆的湿痕,又看了看雁宁裙摆上的水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着内侍吩咐道:“去,将我前日新做的那套浅色锦袍取来。”

雁宁愣住了。

取锦袍?做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内侍已经捧着一套崭新的锦袍,走了进来,恭敬地递给危瀛月。

危瀛月接过锦袍,递到雁宁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湿衣裳穿着难受,换上吧。”

雁宁看着那套明显是男子尺寸的锦袍,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这是他的衣裳?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二公子,这……男女授受不亲,下官万万不可……”

“无妨。”危瀛月打断她的话,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邪气:“新的,我没穿过。”

他说着,指了指书房内的屏风:“屏风后面,你且去换,吾在这里等你。”

雁宁看着他手中的锦袍,又看了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怎么也没想到,危瀛月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自作聪明,故意把字写丑,更不该故意打翻茶盏!

雁宁心中懊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可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她咬了咬牙,接过锦袍,低声道了句“谢二公子”,便快步走到屏风后面。

屏风后的光线有些暗,雁宁看着手中的锦袍,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动手,将自己湿淋淋的宫装换下,穿上了危瀛月的锦袍。

这锦袍是男子的尺寸,穿在她的身上,实在是太过宽大,衣摆拖到了脚踝,袖子长了一大截,垂到手肘,领口也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她不得不将袖子挽了好几圈,走路时,还要刻意捞起衣摆,才能勉强正常行走,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她整理了半晌,才硬着头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危瀛月正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雁宁方才握过的小狼毫笔,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雁宁穿着他的锦袍,那副略显窘迫却又透着几分别扭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

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雁宁却捕捉到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挑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雁宁的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咬着牙,瞪了危瀛月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罢了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雁宁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重新拿起笔,沉下心来,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字迹,依旧潦草。

她就是故意的。

她倒要看看,危瀛月能把她怎么样。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日头渐渐西斜。

雁宁熬得眼皮都快打架了,终于,等到了天黑。

危瀛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淡淡道:“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雁宁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危瀛月福身行礼,然后快步朝着书房外走去,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危瀛月再说出什么刁难她的话来。

直到走出澄心院的大门,冷风一吹,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一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雁宁快步朝着章华宫走去,宽大的锦袍在身后翻飞,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

而澄心院的书房里,雁宁走后,却恢复了寂静。

危瀛月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看着宣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唇角的笑意,却渐渐深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宣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握住她手腕时,那细腻的触感。

他拿起桌上的那支小狼毫笔,放在鼻尖轻嗅,小狼毫上似乎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药香,和着茉莉的清雅。

危瀛月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片尚未收拾的水渍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雁宁啊雁宁。

你以为,吾真的是让你来习字的吗?

他低声轻笑,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吾只是……想见见你罢了。

窗外的杏花,开得正艳,月光洒下来,将书房的窗棂,映得一片朦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