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莺只当她说笑,并没当真,笑眯眯看着姐弟俩玩闹。
一抬头瞅见柳满星也是满眼温柔,又调笑:“好玩儿吧?小妹今年也十七了吧,该准备起来了。”
说起这个,柳满月就来劲儿了,捣她一胳膊,也说:“你嫂子说的是,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跟姐说一说?”
柳满星眼神躲闪,满脸通红,跺着脚急道:“姐,嫂子——”
她向来面皮薄,容易害羞的很,俩人都没放在心上,拉着她巴拉巴拉说起自己认识的适龄男儿,直把柳满星弄得又害臊又心焦。
或许是她们说笑的太大声,又或许是墩墩终于受不了宋雪宁的骚扰,突然嗷嗷哭起来,两个经验相对丰富的过来人连忙哄孩子,终于放过面红耳赤的柳满星。
柳满星不免松了口气,可想到那人,她的眼底又浮上一抹忧愁。
——
巧娘裁缝铺。
“五日后您再来取……慢走。”
柳满星送走店里最后一位客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嫂子刚生下墩墩,正是需要人陪和帮忙的时候,她不想再每天让二哥送完货还要等着自己,便同家里人商量,往后就先借住在师傅家里,每个月中回来几天。
这几年柳满星在巧娘裁缝铺过得怎么样,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知道巧娘一家子待她和小菁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是真学到了东西的,柳满星现在都能独自应付客人,给他们做衣裳了。
她又坚持,江映莲等人虽有不舍,最终还是答应了。
何巧娘揉揉眼睛站起身,“不早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收拾收拾关门吧。”
柳满星点点头,拿了“打烊”的牌子挂到门口,便和小菁一起把乱糟糟的台面收拣整齐。
小菁偷偷和她打手势,意思是等会儿想出去逛一逛,买些零嘴小吃。
柳满星心动,不过还是先征求了师傅的意见。
“你们去吧,我就不陪着了,记得早些回来。”何巧娘早些年太拼,眼睛有些毛病,看久了针线就生疼。
柳满星见她一直在揉眼睛,便催她赶紧回房歇息。
何巧娘对俩人很放心,也不客气,又嘱咐几句出去玩儿要注意、早些回家的话,就先一步离开去到后院。
傍晚的清源镇依然热闹,不少摊贩还在外活动。
两个小姑娘挽着手,走走停停,不一会儿胳膊上就挂了一串串油纸包,但她们兴致依然不减。
“星儿,这么巧,你也来逛逛?”
柳满星远远看见来人就想跑,但还是慢了一步。
男人几乎是跑了过来,语气亲呢,让她蹙起眉头。
不过这人算是小菁的堂哥,她虽不喜,却还是礼貌地点头,“正准备回去。”
识趣的就该让她俩离开,偏生这男人是个自大的,摸出把折扇出来自以为风流道:“还早呢,别急着走嘛,好不容易碰上,哥请你们吃顿饭。就那个同福酒楼,听说最近有道菜特别出名,一般人可吃不上。”
柳满星要走,他还伸手过来拉。
不过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给截住。
赵忠文疼得脸色发白,气势还没丢,转头就吼,“娘的,你谁啊,坏老子好事儿!”
高明朗不说话,就沉沉地看着他,暮色下,配着那道狰狞的疤痕,便显得格外凶恶。
赵忠文怂了,主要也认出来人,晓得这汉子是他那好堂哥武官里的,有些真功夫,关键是下手特别狠,而且跟县衙的官差有些关系。
他立马换了副嘴脸,“呵呵,原来是高哥,您瞧我这张嘴,莫怪莫怪。”
高明朗懒得理他,松开手,一转头——
就见小姑娘微微仰起脸,双眼亮晶晶的全是他:“高大哥!”
高明朗突然就有些不自在,顿了顿才开口,“是再转一转,还是送你们回去?”
柳满星攥紧小菁的手,似是害怕一般瞥了眼溜走的赵忠文,低声道:“我想再看一看,但是……”
“没事儿,我跟着你们。”
于是二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高明朗不远不近地跟在俩个小姑娘身后,既不会惹人非议,有什么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就这样,又沿着街道转了许久,他们才回到巧娘裁缝铺的后门处。
小菁在开门,柳满星看着还守在一旁的高大男人,咬了咬唇,开口:“谢谢你,朗哥。”
话音刚落,也不敢再看人的眼睛,耳尖也泛起红。
可惜天色有些暗,高明朗并未发现。他虽惊讶小姑娘怎么突然换了称谓,却也没多想。只是看着小姑娘在暮色中显得毛绒绒的发顶,就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他又想起自己那早逝的妹妹,如果能平安长大,应该也是这样乖巧吧?
“不用和我客气,你们既叫我一声哥,自然要照顾一二。”
男人神情坦然,明显是真把她当妹妹看待。
柳满星心中发堵,抬头瞪他一眼,跟在小菁身后进了门,不过在门合上之前,还是有冲他挥了挥手。
咔哒一声,是门后落了锁。
高明朗怔愣在原地,不明白小姑娘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红了眼眶。
他抬起头,看看天上亮起的点点星辰,默默地想——小姑娘的心思还真是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