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了有一年，可算是能实现。

柳满月想了想，还是作罢。家里已经有一匹马，现下又有这么多鸡鸭，更有一口鱼塘，每天所需草料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再说他们又不种地，连麦麸、豆饼都要花钱买，再养一头消食厉害的猪，怎么看都不划算。

“我们就不养了，爹娘杀猪的时候帮忙留一些肉就行。”

“不说我也知道，肯定紧着你俩先挑的。”

江映莲也是突然想起，随口一问，她私心里也觉得没必要都养。他们这一带并不习惯吃那种熏了很长时间、干巴巴的腊肉，养一头两家分分，够过年做席面和送情的就行，说不得还能卖点出去补贴家用。至于老宅那边，杨红梅已经确定会养一头，不用她管。

——

回去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找了只木盆装上清水，把河虾倒出来暂时泡着。

“香兰姐，晌午不用炒肉了，把这些虾子收拾下，过油炸炸一炸。”

河虾去掉壳之后就没什么肉，吃不上嘴。只要处理干净了，炸得酥脆，从头到尾都能吃，还格外香。

在外做工，自然是凡是听主人家的安排，赵香兰脆声应了，转头便拎着两笼鸡鸭崽子往后院儿去。

鸡舍早就规划好，留出养鸡崽的地方，直接放进去就好，等过段时间便能与仅剩的几只大的合笼。

赵香兰来家里有些日子，都很清楚，用不着她帮忙，柳满月便拿了锄头去栽菜。

菜苗品类繁多，茄子、辣椒、黄瓜、豆角、白菜……每样都拿了些，根须细细嫩嫩的，离了土不能久放，很容易就干死，得趁早埋进地里才好。

院里那巴掌大的空地已经栽了不少野葱和韭菜，施过肥，又隔三差五地浇水，长势很好。柳满月就只在空处补了几根辣椒苗苗，多了怕长不成。

地都提前翻过，前天还下过雨，松松软软的，不用使多大劲儿，锄头一下去就是个窝子。把苗苗正正当当立下去，再将挖出的土重新掩回去，踩两脚压实，就算栽好。

赵香兰安置妥鸡鸭，过来的同时还端了满满一撮箕几粪。柳满月就喜欢她这点，眼里有活儿，不是戳一下动一下。

拿着木片给每个新挖的窝子边上铲一铲子粪肥撒匀——注意不能离苗苗太近，避免烧根，之后二人便带上家伙什转移到院墙外。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法子，只是需要对菜苗做一下区分。譬如需要搭架子的豆角沿着留出的阡陌小路栽；会牵藤的南瓜放到边角处，到时把藤子甩到荒地里，就不会占田地，也不怕缠上其他菜苗。

这些事儿说难不难，但讲究一个细心。

俩人忙着忙着就忘了时间，晌午饭自然比平日晚了些。

沥干水汽的虾子刚下锅，发出刺刺啦啦声响时，季书就回来了。

“好香，柳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炸河虾。”柳满月闻不得油腥气，没在灶房待着，拿了酸梅到凉亭下边吃边等，见他上前便将装梅子的小罐递过去。

季书摆手，眼瞅着凉亭外迎风招展的几株小苗，“今天栽菜了呀。”

“嗯，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才烧饭。鸡崽也捉回来了，你以后可有事儿做。”

季书双眼微亮，“真的？那我去看看。”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没动，指尖捻着衣角，目光也变得犹犹豫豫，显然有话说。

柳满月好奇，“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难开口？”

早晚都会知道的，季书心一横，就不带停顿地直说了，“少爷收到府里回信了，说是徐姨娘这几日会来杨柳村。”

“嗯？就这事儿啊，”一声轻笑，“来就来呗，还怕她把我吃了不成。再说怎么着也是她第一个亲孙，不来我才会生气好吧。”

好，好像也是哦。季书挠挠头，咧嘴露出个傻笑。

“我又不傻，就由着她欺负。别担心那么多，她也不一定会找茬儿。不管怎么说能有这份心就是好的，想来你家少爷应该也是高兴的。”

季书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少爷读信的时候是不怎么厌烦，是他自己关心则乱。

“我知道了，柳姐姐，”季书重重点头，还没见到人呢，确实不该如此揣测，便将此事暂且抛到一边，“下午那边没什么事儿，我回来帮忙。”

“行啊，正好我们打算把黄豆种下去，到时你可以撒种，很简单的。”

小孩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季书欢欢喜喜地应下，就跑去后院儿看鸡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