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莲给的老母鸡不小,拔完毛掂量着还有三四斤重,晚上便只剁了一半炖着,剩下的明天还能再吃一顿。
估计是养了一个冬没怎么活动,母鸡存下不少油脂,熬出的汤金黄金黄。配着脆嫩可口的新笋,又不会太腻,每一口下去都鲜得很。
柳满月暂时还没害喜的症状,胃口甚至比之前都好,鸡肉鸡汤吃得不少,饭也添了一回。饭后还尝了些新买的酸梅子,酸酸甜甜的也挺喜欢。
如今白日要长许多,一顿饭吃完,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几人把半蔫的笋干收进屋,又拿起锄头将附近的菜地翻了翻。
虽然江映莲说会育好菜种再来帮着栽下地,他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提前松松土、烧些草肥进去还是行的。
忙到天擦黑,三人才关了院门回家,烧水洗漱后各自回房。
躺在床上,柳满月时不时摸下肚子,没什么睡意。
“之前爹娘他们天天愁我嫁不出去,没承想,这才几个月呢,就要当娘呢,真是和做梦一样。”
宋砚舟同样抬手覆上她柔软的小腹,明明那里什么变化都没有,但他就是奇异地感觉到些许不一样。
“也不算很快,我俩身子又没什么大毛病,”都成婚这么久,两人有时候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就是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这么小呢,哪能分出男女。反正是我们的孩子,什么样都行。”
宋砚舟轻笑着附和,“也是,只要健健康康的,怎么都好。”
柳满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又问:“是不是该起个名字?你学问好,就交给你了。”
学富五车的宋夫子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墨黑的大字,又被一一划掉,就是组不成满意的名。
见人犯难,柳满月抬手摸摸他紧皱的眉头,“还早着呢,又不着急,慢慢想就是,说不定哪天灵光一现便有主意了。听说我和长山的名字都是出生那天才定下的呢。”
“别想那么多,先睡吧,有些困了。”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宋砚舟不再多话,只将取名之事放在心上。
油灯一灭,屋里瞬间暗下来,只有月光照着的窗前透出一点明光。
安静不过一会儿,宋砚舟突然想起一事,再次开口:“过些日子学堂就要开门了,很多事我可能看顾不上,还是雇个人帮忙吧。”
季书虽然能做些事,但他毕竟年纪不大,又是个男孩,总归有许多不便之处。
柳满月迷迷糊糊的,不知他怎么就提起这个,“不用吧,家里也没什么事,无非是洗洗衣裳做几顿饭,我自己就行。”
宋砚舟却自顾自做了决定,“还有马和鸡鸭要喂,每天草料都得不少。一晃鱼塘也需人照看,岳父岳母太忙,也不能总麻烦他们。还是请一个长工,就在周边村子找,到时还能帮芒带带孩子。”
“嗯嗯,你看着安排吧。”柳满月是真困极了,咕哝一句就靠在他怀里睡着。
没几天,长工就找好——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名叫赵香兰,说话有点结巴,不过品性没问题。
听说她原本是嫁到稍远一些的村子,但成婚多年也只生下两个闺女,口齿又不伶俐,男人和婆母都很不待见她。前几年张罗着娶了新媳妇进门,就把她给休了,连两个孩子也没要。
赵春兰没办法,只能回娘家,后来在人撮合下又和村里一个同样带俩闺女的鳏夫成了亲,还奇迹般得了一个小儿子。
虽然婆母和相公对她还不错,远比在前夫家过得自在,但这么一大家人,日子实在过得紧巴巴。她男人就没几天在家落脚的,长年累月在外做工。
赵春兰心里也急,这不,听娘家哥哥说蒙学的宋夫子想找个妇人帮忙打理一下家务,就巴巴地自荐上门了。
宋砚舟得知她是某个比较懂事又刻苦的学生的亲姑姑,家也离得不远,就在芦草湾对面的小河村边儿上,脚程快不到两刻钟就能走到。
平时来去还可以和他侄子同路,也不怕一个人出什么岔子。
夫妻俩一合计,就留她在家试了半天的工。
干活儿也很麻利,不用凡事都听人安排,到时候自己就晓得烧水、煮饭、打草,比较省心。
虽然有些口吃的毛病,但人并不畏缩,说话都是大大方方的,问什么答什么,和柳满月也聊得来。
各方面都还算满意,就定下来,签了为期一年的契书。
因暂时没什么重活,又管吃管喝,愿意住下来也行,且每月还能随着学堂休沐的时间歇息几日,工钱给的不算高。每月三百文,最后一天结算。
后续干得时间长了,或者活计变多变重,工钱还会涨。
这些都有在契书上写清楚,双方按过手印,事情便这么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