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晒的鱼骨也要收进屋,这东西不像鱼肠、鱼血,可以直接倒进鸡圈,但晒一段时日后磨成粉,也是可以拌进草料的。
乡下就是这样,日子过得节俭,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总有它的用处。像今早剩下的鱼头,除开给老屋送去几只,其余的都煮来吃了,一点不浪费。
只是日后天天做鱼丸,总不能顿顿喝鱼汤,那怕是真会吐的,所以柳满月他们盘算着还是要养头猪才行。
好在听苏喜梅说,她家的母猪已经有发|情迹象,正在找猪倌帮忙配种,若是顺利过几个月就能捉小猪仔。
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得闲,一天很快过去。翌日,依旧是天不亮就起床。
就这样过了几天,四海客栈那边基本稳定,每日都要送个六七斤。外面也有生意,不过有时要的多、有时要的少,没个定数,得多转一转。
大概摸清情况后,他们就不再多做,一天准备三十斤左右的鱼丸,隔三差五蒸一笼鱼糕,绝大部分时候都能按正常价钱卖完,做起来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偶尔也会运气不好,捞不到几条大鱼,就只能先紧着提前订货的那些。
柳长山也是卯足了劲要挑起重担,学得分外认真,他深知自己不够灵活多变,便全部模仿长姐所言所行。倒也算是初有成效,至少能大胆招呼客人,比较顺畅地与之对话。
于是柳满月放心将挑担子送货、走街串巷的事全权交给他负责。自己则重新回到摊位,卖活鱼的同时,捎带少量的丸子。
因此捞鱼的时间又被提到凌晨,不过是夜里早些休息,起得更早些,他们已经习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越发热了,蝉鸣蛙叫不停,整日都很热闹。
宋砚舟又告假回家几日,大白和新出生的小花被寄养到了柳满月家。本来他是要给钱的,被所有人一致拒绝后,留下不少肉干和干果。
许是有吃食在,又比较熟悉柳家人,大白对主人的离去并没什么反应,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给小崽舔舔毛,过得很是舒服。
小花已经睁眼,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珠,水汪汪的十分漂亮。它倒是比大白活泼,吃饱了就喜欢爬来爬去,奈何年纪小,身子柔软无力,又把自己吃得太胖,总是歪歪扭扭的,四条腿各走各的,仿佛在打架。
有这么个小东西,家里人进进出出都要格外注意,省得不小心踩到它。
柳满月又一次捞起紧贴地面,艰难向前涌动的小猫虫,摸摸它毛绒绒的脑瓜,把嘤嘤抗议的小崽塞到大白肚皮边上,这才继续收拾晒在院子里的草叶糠。
藤篮还没装到一半,就听有人敲门。
“谁呀?”
听到宋夫子的声音,柳长风登登跑去开门,将主仆二人迎了进来。
看出他们在忙,宋砚舟并未进屋,只在院子里简单寒暄几句,便提出要接大白母子回去。
只是将要离开的时候,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直接递给了柳满月。
信封很漂亮,米黄色的外皮,细看有淡淡的花枝纹样,右下盖有兰草小印,封口缀着一丸深红火漆,圆润艳丽。
就连捏着信封一端的那只手也是好看的,指节分明,修长干净,瓷白的肤色下有极浅的青色纹路,却并不显瘦弱。
二人静立于晚风之中,一者垂眸看向信封,一者却低头看向乌黑发顶。
此情此景着实容易让人误会,柳父柳母面面相觑,半是迷茫半是惊喜。
好在宋砚舟及时解释:“下个休沐日朱兄夫妇欲来此办一场全荷宴,嫂子特意写了这封信托我带来,想邀你能带着弟妹一同前往游玩。”
他口中的朱兄正是里正之子朱景文,自从宋砚舟来此教书,便常来杨柳村做客,有时也会带上妻女和幼弟。
柳家离得近,宴客的饭菜也几乎都是请了江映莲去做,一来二去的,柳满月等人也和他们熟悉起来。
柳满月接过信封,果见上面字迹娟秀,小印边上写着一个“兰”字,正是张如兰姐姐亲笔。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一会儿找人带个口信给如兰姐。”
抱着猫崽在一旁偷看的季书抢道:“不用,我明日要去朱大哥家一趟,顺便说一声就行。”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
等送走主仆二人,柳满月才突然想起,他们不是应该刚打里正那边回来吗,怎地这么快而且恰好又要去那边?
兴许是有什么东西急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