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莲笑道:“那就照这个接着做,争取早去早回。”
这时就显出人多的好处了,一家子轮换着捏鱼丸、吃早食,待收拾好出门时,太阳也还挂得不高,一路不停足够赶上早集的末尾。
毕竟是头一天做这门生意,除了上学堂的柳长风,和在家照看的江映莲,其他人都出动了。
依然是推着那辆老旧的板车,鱼丸装在铺有干净白棉布的竹筐里,上面同样用布盖得严实。
做鱼丸的鱼是昨天太阳落山后去捞的,只留下个头最大、肉最厚的一批草鱼,早上全宰了,因此没有活鱼,也就不必带木桶和水,如此就轻便许多,也不担心晃荡。
柳福生父子俩一推一拉,并不怎么吃力,比平日快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一到镇子口,四人就分开,柳满月挑出一筐最少的交给柳福生:“爹,你和满星还是去摆摊儿的地。我俩上别处转转,不晓得什么时辰才能完,你们要是卖完就先回。”
“哎,”柳福生接过筐子,却是看向闷不做声的儿子,“多看着你姐,和她好生学学。”
往后长期做这门生意,肯定要有个专门四处送货的。柳长山年轻,长得人高马大,力气也足,最是合适。
柳满月早就和他说了打算,只带着跑几趟,熟悉熟悉,后面便全凭他自己。
打从县里回来,柳长山就一直愧疚不安,总想多做点事帮家人分担一下,如今姐姐要把着重任嫁给自己,哪怕他心里觉得依自己的性子很难做好,也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
这下听柳福生嘱咐,更是捏着拳头大喝一声:“我晓得的,爹!”
惹得不少人看过来,倒把父子俩闹了个大红脸。
柳满月连拍二弟胳膊几下,“咳咳,放轻松,这事儿简单着呢。咱的东西都是用心做的,别人问什么只管照实说,打秤算账的时候机灵点儿,仔细盯着就成。”
“嗯。”柳长山埋下头,弱弱地应了声。
姐弟俩第一个去的就是镇上名头最响、生意最为红火的同福酒楼。
只是两人刚一说明来意,就被小二请出了门。
“去去去,咱这儿各种肉菜酒水都是提早和商户订好的,哪能随便收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快走,别挡在门口,耽误我们做生意。”
许是顾忌着有客人来往,小二压着嗓子,话没说得太过分。
预料之中。
柳满月原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想着万一能和同福酒楼搭上关系,日后兴许只做他一家的生意就足够
不过人家年代久,底蕴深厚,自有靠谱的货源,看不上小商贩也实属正常。
柳满月并不失望,被小二推搡了下也没生气,笑眯眯报了自家摊位的位置,让日后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们,才转身离开。
在这边碰了壁,心中就多少有数,第二家便去了一新开不久的小客栈。
前些日子柳满月还和掌柜的聊过几句,有事先打招呼。掌柜见他们来,很热情地迎了俩人去后厨,待尝过东西后,爽快地要了五斤。
虽说鱼肉是从河里捞的,不花一个子儿,但鱼丸做起来费时费力,里面还加了豆粉和鸡蛋,也都不便宜,这价钱就不能低。
柳满月琢磨许久,又讨教了宋砚舟和季书,决定定为十六文一斤——比猪肉要低。但做起来方便,丢把菜一煮,撒上盐就可以出锅,厨艺再差也不怕,应该是能卖的。
果然,掌柜并没太大反应,简单讨价还价几句,最后算了七十五文。而且承诺若是卖得好,可以长期合作。
成功谈成一桩生意,姐弟俩更有干劲儿,又一连跑了几条街。
不是每次都顺顺利利,也有遇到个别脾气不好的,不过拼拼凑凑,好歹是又卖出大半。
最后剩下一些,俩人拉去福禄巷子,沿路叫卖,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询,也都换成银钱。
大街上人多眼杂,不好细数具体挣了多少,但摸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就晓得收获不小。
柳满月拎着空竹篮跳上板车,直接在末尾坐下,乐道:“我就说能行!走,快些回去,娘亲知道铁定高兴。”
“好,你坐稳了。”柳长山也弯了弯嘴角,拉起板车小跑着向前。
今日到了后头几家,基本上都是他出门和人交谈。虽然是照猫画虎,那些个介绍自家鱼丸的话全是背的柳满月前面所说,偶尔还会嗑吧,要她帮忙描补。
但总算是踏出了第一步,感觉也还不错,他觉着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不必再劳累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