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没闲着,有工具的就帮忙挖,没有的就搬搬石块,运土出去,都能找到事儿做。
不到一天,几间屋子的地基就都弄妥当。接下来便是支框架、和黄泥,一点点往上夯土墙。
这是个力气活,又不能缺了细致,老宅的人也不可能一直来,进度自然就慢下来。
不过每天看着厚实的土墙都在渐渐变高,还是打心底觉得欢喜。
建房的活路又重又累,原本柳福生没打算指派几个孩子,但柳长山坚持自己力气大,硬要留下,他也没办法。
于是摆摊儿卖鱼的任务就落在母女三个身上,每次固定两个人到镇上,留一个在家给工匠师傅们烧水、煮饭。
柳长风休沐时,也会搭把手。他和柳满星跟着锻炼好几回,招呼客人也是更加熟练,一点儿不怯场了。只可惜力气小了点,总得有人带着才成。
忙忙碌碌的,一晃就到五月,天越发炎热。
村里几处池塘的莲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都有,高高露出水面,亭亭玉立,煞是好看。
每天走在路上,都能碰见头顶荷叶帽子,手执莲花花苞的小孩子。
临到下学的时候,在院里规规矩矩待了一整天的学子也仿若出笼的燕雀,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奔向藕塘沟湾。戏水、泡澡,玩得不亦乐乎,总要被好心的大人痛骂一番,才恋恋不舍地各回各家。
柳长风倒也想一起耍,只是他往这些地方去绕不开家门口,太容易叫人发现。虽然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极好,但从不被允许私自下水,若被逮到,照样免不了挨教训。
再说如今有匠人在,大家同时顾几头,都忙着。而他因念书本就相对轻松,放学回来还只想着完就说不过去。哪怕帮忙拾把柴、烧壶水也行。
在路口和几个新结识的好朋友挥手告完别,柳长风一转身,抱着书袋子就蹿进自家小院。
“爹娘,我回来了!”
柳福生正站在墙头,拉动绳索往上吊装满黄泥浆的木桶,闻言朝下看了眼,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个笑,“哎,今儿又学了啥?”
“好几个字呢,晚上写给你们看,”柳长风把书袋子往房里一扔,便又跑出来帮大哥和泥浆,“夫子说端午他要回老家处理点私事,从明儿起我们就不用上学堂,等初九再去。”
柳长山抬眸:“那不是能歇五天?”
和泥浆看着简单,但细黄土拌上水之后黏得很,粘在锄头上甩都甩不掉,也是个费力气的活计。柳长风才搅和几下就杵着锄头喘气,懒洋洋地回道:“嗯,不过夫子留了好多课业,每天都有事儿做,也不得闲。”
“那正好,省得你跑出去疯玩,好不容易学点东西又给忘干净了。”柳满月赶着鸭子进门,听他埋怨就忍不住笑。
柳长风扁起嘴不服气:“那不可能,我记性好着,连夫子都夸。”
“逗你玩儿呢,好好和泥吧,师傅们还等着呢。”
“哦。”柳长风应了声,撸起袖子继续乐呵呵地挥锄头。
直到夕阳西下,院子里才彻底阴了。陶家父子还得赶回家,夯完最后一桶泥浆,就收工离开。
柳福生等人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检一番,也终于能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吃饭。
这些日子他和柳长山下力多,两个都黑瘦不少。
饭食上自然不能吝啬,虽不至于顿顿大鱼大肉,但每回分量备得足,保证他俩能吃饱。偶尔也会有荤腥,鱼虾和蛋最常见,隔段时间还会割点肉回来打打牙祭。
今儿就是吃的红烧鱼和丝瓜炒鸡蛋。
家门附近新开出来的地一直有用心打理,栽的树都活了,菜也长得好,一茬接一茬,都吃不及。有时一些送孩子上下学的人打门前路过,还会张嘴讨要。
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也是辛辛苦苦侍弄出来的关系,给一回两回就罢了,总来摘也舍不得。
江映莲性子弱,不习惯和人争辩,后面索性到时间便关紧门,遇上光喊不说事的就装作没听见。一来二去的,别人也知晓其中意思,这才没什么人了。
丝瓜嫩青,炒熟后又软又滑,柳满月夹了一筷子,掺着糙米饭送入口中,既有蛋香又有清甜。
细嚼慢咽下去她才说话:“明儿摘些菜带去一并卖了,再称些枣子、糯米回来包粽子。”
江映莲看向她:“行啊,那都早些起来,忙完过端午那天安心歇息。我记着水沟边上有一大片箬叶,咱多打点儿,煮了粽子正好给你嘎公他们送些去。”
柳满月:“要去看嘎公啊?算起是有好些时日没回了。”
“嗯,初六吧。明儿和陶师傅说一声,让他等两天再来。到时留你爹在家,咱都出门走一趟。”
柳满月外祖那边的人性子都和江映莲差不多,温温柔柔,待他们这些小辈也挺不错。
几个月没见,自然也是想念的,一时都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