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柳大富一锤定音:“行,这事儿就说定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明儿一早再去请村长他们,帮着立个字据。”
分家之事板上钉钉,除开两个老的和柳福生,所有人都十分欢喜,恨不能敲锣打鼓地庆贺。
夜里,月色极好,冷白的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在地上留下一道长痕,一直延伸至床前。
柳满星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一遍和阿姐确认:“我们真的分家了,可以搬出去住?”
柳满月也不嫌她烦,即便困得迷迷糊糊,还是说:“嗯,爷爷奶奶都已经松口,不会有假。等明儿写了字据,咱就可以离开这里,安心过自己的。”
建新房怎么着都得要一段时间,柳满星再次翻个身,面朝柳满月,神色紧张:“可是要住哪儿?”
“唔,就先前宋夫子他们租的那座院子,先挤一挤凑合几天,再在旁边接盖两间房就足够了。”
她老早就看中这里,地界宽敞,开个荒种菜栽树什么的很方便。旁边就是水沟,打水也容易。
而且离老屋较远,不必经常和小叔小婶碰面,矛盾自然会少很多。现在还在不远处建了蒙学,小风上课也近。
之前宋砚舟主仆搬进去,她还担心两人会长住,幸好只租了一段时日,又空出来。
既然都分家了,还待在这儿没啥意思,谁知道小叔小婶会不会指指点点,不如尽早搬走,这现成的空房子就是最好的去处。
柳满星暗自思忖,双眸愈发闪亮,刚想夸大姐主意好,一抬头就发现方才还在说话的人已经睡着,轻轻打着呼。
她笑了笑,把被子往旁边分了些,也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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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义跟在柳长风身后,一脚踏进柳家院子,挑眉看向等候的其他人,“好好儿的,怎么突然要分家?”
柳大富招呼他进屋坐下:“一晃山子要娶亲,金宝银宝也要分房住,这几间屋子实在挤不开。倒不如尽早分开,让老大他们一家出去建新房,以后给山子说媒也添个长处。”
这理由说得过去,杨兴义并未怀疑,端起茶碗抿了口水,点头道:“分了也行,人太多总有些不顺心的时候,小怨积攒多了,指不定变成仇。”
他当村长多年,这种情况不是没见过,本是随口一说,不想却道出事实。
柳大富和方翠英面色都不大好看。
杨兴义觉出此话不妥,让人听了还以为是在咒他们,便换了话题:“怎么分,你们可商量妥当了?”
柳大富将昨日讨论出的结果仔细说与他听。
认真算下来,兄弟俩分得的家产差别不大,比较公平。大伙儿也都认同,没人争争吵吵,杨兴义也就不必出面调解。
直接让柳福贵找来纸笔,按着柳大富所复述,一字一句写下来。
墨迹铺满半张纸,柳长山也带着同宗族的几位爷爷进门。所有人齐聚一堂,将杨兴义新写好的四份分家文书一一比对,确认无误之后,按过手印,交给柳家兄弟、村长和大爷爷分别保管。
接着,杨兴义又带人去量了田地,在簿册上记录清楚,只等改天找里正改换地契。
等一切都依照事先商定好的结果处理妥当,几位族老纷纷告辞离开。
柳满月叫住落在最后的杨兴义,问他:“之前宋夫子租的那座院子要是买下来得多少钱?”
“那倒是个好地方,只不过仅有三间屋子,你们六口人能住得下?”
“挤一挤没问题,之后再盖就是。”
杨兴义看她主意已定,没有再劝,凝眉沉思片刻,才说:“那房子全是土墙,又有些年头,即便上回收捡一番,许多东西也没换新,都很是陈旧。你们若真想买,意思意思,给个八两银子就行。”
分家才得了九两银子,爹娘手头应该有个十来两,她自己也攒了些私房,买下这座院子绰绰有余。
柳满月心中有了计较,看向柳福生。
柳福生见几个子女都是迫不及待搬走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和映莲以往都忽视了孩子的感受,他们指不定多委屈呢。
瘦高的汉子抬手抹了抹完好的右眼,直接拍板决定:“那就买下吧,还要再劳烦村长了。”
“嗐,这都是小事儿。明日你们随我去一趟里正家,把地契和房契一并办了。”
村长和里正拟定好分地、买房的文书,还得送去县里过目、登记,才能领到盖有官府印章的契书。
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的。
但提前收拾房屋,把东西搬过去却是可以的。
宋砚舟主仆都是讲究人,退租后,把房里打理得很是干净整洁,用不着费心清扫。
只需把其中一间卧房用木板、草席做个隔断就好,往里放张床,山子和小风可以挤挤。等山子去县城,也就宽敞了。
柳福贵夫妇估计是心中有愧,帮忙搬家那叫一个积极,成天跟着两头跑。
原本猜测兄弟俩是不是闹掰的村民,一瞧这架势,说风凉话的声音都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