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我自是舍不得你,谁叫你功夫好呢……”
柳满月只匆匆瞟了一眼,就连忙垂下头,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加快脚步向前,生怕再多听一个字儿。
“哟,还真是你。咋的,见到未来夫君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急着走?”
轻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满月回头一看,这身形穿着,分明就是方才与那女子调笑的男人。
瘦高个,小白脸,嘴角有痣,脚步虚浮,还是个熟人。
“你果真是故意的,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敢白日做梦。”柳满月退后一步,避开李宝柱伸过来的手,毫不掩饰对他的嫌恶。
李宝珠舔舔牙花子,目光在那张俏丽非常的脸上游移,“哎,我可是为你好。他们都不娶你,只有我是真心的,上回一见就忘不掉,这不,立马差媒婆上门说亲。”
“呸,有多远滚多远。”柳满月只觉跟这人待在一片天下都犯恶心,无意纠缠,扶起板车就要离开。
李宝柱色心已起,撞见她落单,哪能轻易放人。
“别走啊,”他一手撑住车沿,“咱俩好好聊聊你我的婚事,要多少聘礼,喜服做什么样式的?”
李宝柱打听过,知道柳家在为柳满月的婚事发愁。他有把握,以自己的条件,不会被拒绝,到时面前这小娘子,还不乖乖送上门。
这么一想,他的目光便更加放肆。
“聊聊?好呀。”柳满月勾唇一笑,拖长了语调。
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起来更是顾盼生辉,李宝柱顿时被迷了眼。
柳满月趁他晃神,抬腿朝着人下三路狠狠一踹。
“嗷!”李宝柱一把捂住裤|裆,似被只掐住脖子的公鸡,喊叫声都嘶哑变调,
“聊,我让你聊!烂裤|裆的玩意儿,再叫我撞见,非废了你不可。”柳满月仍不解气,又踢了他几脚。
李宝柱疼得厉害,本就站不稳,这下更是直接跌倒在地,弓成虾米。
柳满月看都没看,推起板车,抬脚打他腿上踩过去。
“你,你给我等着!”
见这人还有力气放狠话,柳满月又折回去,弯下腰压低嗓音慢吞吞道:“方才那位姐姐真好看,不知道是哪家夫人,要不改天借口卖鱼,我去问一问?”
李宝柱身子一僵,混浊的双眼瞬间瞪大。
柳满月看他模样,就知自己的猜测没错。这李宝柱还真是色胆包天,富人家养的外室也敢勾搭,就不怕被人撞破,打折了双腿丢出去。
不过也多亏这样,才被柳满月抓住了把柄。
“明白了?不要让我听到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然……呵呵。”
李宝柱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柳满月这才满意。
“真是晦气。”
但好心情到底受到影响,她小声念叨着,在心里将人骂得狗血淋头,险些撞上人。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有没有伤着哪儿?”
柳满月一惊,连忙放下车,小跑到前方,手足无措地看着书生模样的路人。
“无碍,是我分心了,姑娘不必多虑。”宋砚舟拍拍被刮到的衣角,见只是沾湿了点,没什么破损,面色稍缓。
本欲直接离开,抬头一瞧,却目露惊异,“是你。”
“嗯?”柳满月眨眨眼,瞧着有些呆。
宋砚舟想起他俩此前并未见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方才听见前方有痛呼,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满月摸摸下巴,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只是遇见个毛贼。”
“丢了东西?可否需要帮忙报官?”
柳满月被他的热心肠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教训……劝过他了。”
宋砚舟被她遮遮掩掩的姿态勾起好奇心,探头朝巷子里望去,“这样啊。”
“嗯嗯,方才实在对不住。不过我还忙着,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宋砚舟摇摇头,退到一边,给她让出路来。
盯着人消失在拐角,宋砚舟方才迈开步子,一转头,就撞上自家侍童探究的眼神。
“少爷,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
宋砚舟收起笑,没接他的话,只说:“不是叫你在家煮饭,又溜出来做什么?”
侍童季书年纪小,一句话就被带偏:“我没偷懒,是府里来人了。”
宋砚舟立时面若寒霜。
“不是苏姨娘派来的,是大夫人院儿里的郑叔。”
“下次有话一口气说完。”
季书摸摸额头,愣愣道:“哦。”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正好与捂着裤|裆,一扭一扭出来的李宝柱擦肩而过。
宋砚舟联想到那姑娘所说,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季书藏不住心思,夹紧双腿,凑到宋砚舟身旁嘀咕:“啧,这下手也太狠了,方才我看他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季书看了又看,李宝柱不瞎,怎会没发现。
他越气就越恨让自己如此狼狈的柳满月,口中骂骂咧咧:“臭婊子,早晚叫你哭着求着让我……”
话没说完,便感觉冷嗖嗖的,激得他一哆嗦。
李宝柱环顾四周,也没起风,他搓搓胳膊,别别扭扭地走开。
一路走到新租的院子前,宋砚舟终于再次开口:“季书,去查查那人有没有犯事。”
“嗯?他得罪少爷了?”
“哪儿那么多话,只管去做就是。就当为民除害,行善积德,知道吗?”
这理由他喜欢,季书双眼发亮,“嗯嗯,那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