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满月却是慢慢皱起眉头,这情况咋听着那么耳熟呢?
在脑海中搜寻一番无果,她连忙打断方翠英:“奶奶,你将才说这人叫什么名儿?”
“啊?”方翠英顿了顿,只当她终于对人感兴趣了,乐呵呵答话:“李宝——李宝柱,对,就是这个名字。人老了,差点儿没想起来。”
“是不是个子挺高,小白脸,嘴角还有颗痣?”
“那我哪儿知道,张媒婆又没细说,听她口气应该是不矮,”方翠英疑惑,“咋的,你见过?”
柳满月冷笑一声:“呵,何止见过。我跟您说,这人可不是个好东西。不仅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还喜欢调戏小姑娘,花船暗娼估计也没少钻。”
方翠英瞪她一眼:“这坏人名声的事,可不能乱说。你要不乐意,咱再相看几家就是。”
一直没出声的江映莲也说:“我们还没答应呢,就想着先问问你的意见,不喜欢回绝了就是。”
柳满月扶额,虽说她为了逃避成亲,总挑人家的刺,不是太胖就是太丑,可从来都是实话,不存在瞎编乱造。
这回自然也是有依据的,没想到奶奶和娘亲都不相信,她只好搬出证人。
“不信你们问我爹,咱们摆摊儿隔壁卖肉的大叔就是桃花村人,这些都是他说的,还能有假。”
方翠英和江映莲真把柳福生喊过来。
“是有那么回事,前几天那小子来摊子上买鱼,对着月儿动手动脚,我把他给撵跑了。后来曹大哥有说起,跟你们讲的对得上。”
“这么大的事,回来怎么不说,”方翠英一听,再坐不住,走上前来拉起柳满月的手,绕圈看了又看,“没让他占便宜吧?”
江映莲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月儿受委屈了,他怎么能这样?”
柳满月一手挽一个,笑得很是得意:“嘿嘿,我是谁,哪儿能被他占便宜。当时就请他狠狠吃了几记鱼尾抽,还泼他一身水。”
“估计就是怀恨在心,才故意找人上门说媒,恶心我来着呢。”
柳满月的笑并没安慰到几位长辈。
“个老不死的,什么烂裤|裆的破烂玩意儿都敢帮着说媒,也不怕遭报应,”方翠英气上心头,放开柳满月的手就往外走,“不行,我非得找她说道说道,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要害人。”
小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谁都拦不住,等几人回过神,她早就推门而出。
“娘,你慢些,我也去。”江映莲抹干眼角,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
柳满月与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墙角的四个萝卜头大眼瞪小眼,最后实在没憋住,倚在门上大笑。
“哎,娘还是这么急躁。月儿啊,你年纪不小了,脾气又不好,眼光不能太高,有人愿意娶就嫁了嘛。听起来李家小子也不差,男人嘛,花心一点很正常。”
柳满月偏头看向端着茶碗说个不停的柳福贵,似笑非笑,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小婶,小叔说——”
“哎哎,别……”柳福贵一口水喷出老远,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想让柳满月闭嘴。
“说啥?”杨红梅拉开门,探出头来。
“没什么,”柳福贵生把媳妇儿重新推进房,“就是夸你厉害,能干呢。”
“真的?别不是说我坏话吧。”杨红梅狐疑地打量他,转头瞧见柳满月笑得不怀好意,疑虑更重。
方翠英腿脚利索,一路脚下生风,不多时就到了张媒婆家。
起初还安安静静的,没一会儿就听见叫骂声响起,嗓门一个赛一个大,房顶都快掀开。
这动静自瞒不住人,附近屋子的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是咋的了,突然吵那厉害?”
“你没听见?还不是为着月丫头的婚事,啧啧,都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的。”
“翠英他们也不晓得咋想的,一个姑娘家,天天叫她在外头跑。这不,心气儿都高了,真当自己是根葱,谁也瞧不上。”
村里人成家都早,十三四就嫁人的姑娘是多数。即便不成婚,也是早早定了亲,像柳满月这样长到十八,还没着落的,实在难找到第二个。
村里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就等着看她最后会嫁个什么汉子。
一帮人议论得起劲儿,但等方翠英和江映莲从院里出来,就急忙散开,生怕被逮到一顿臭骂。
柳满月对自家奶奶的功力很有信心,没跟去看戏,自然错过了这些闲话。
再者她现在满心都是“张媒婆不会再上门”“可以清静一段时间”的喜讯,哪怕听见也不会太在意。
晚上轻轻松松睡了一觉,梦里只有满船的鱼虾和数不清的银子,别提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