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觉两人离得有些太近了，赶紧往后挪，腿上的毯子也掉落下来：“那你是说谁呀？难道是天道乾？我就知道，他肯定比天道坤能打！”

谈及天道乾，申屠真立刻有话说了：“说起来，海水，是你让阿乾来我这里‘展示身体’的？”

他的用词克制，海水能明白他的意思，是给天道乾检查身上有无伤口：“对。他这几天有按时报道没？情况怎么样？我把她剩下的药都没收了，他一定再用不了的。”

“没有伤口，我仔细看过。”

申屠真沉稳地回答，表情平静，再没下文。

海水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但对方提起这件事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她只好追问：“怎么啦，申屠？你既然知道前情的话，应该也会心疼朋友的吧？出什么事了吗？”

出什么事了？

……事情大了！

申屠真最近有自己的私事要谋划，本就是见训练的缝插私事的针，仅剩的一点空闲光是拿来给天道乾检查也就算了，关键是此人还说，海水叫他有什么心事也跟自己讲，不要去烦她。

友人有烦恼，申屠真不会袖手旁观，可天道乾找他的次数太密集、时间太冗长，申屠真多少有点烦不胜烦。

……好吧，他承认，天道乾找自己聊天的次数并不多，但因为每次话题中心都是海水。

海水长，海水短，海水今天多看了他一眼，她会不会对他有点垂怜；海水今天没主动跟他说话，他要不要鼓起勇气多关心她一句……

这些细碎而敏感的微妙情绪，天道乾可以肆意谈论，可申屠真只能做倾听的角色。他越听友人幸福的情动不已，内心的酸涩和不甘愈不受控制地蔓延疯长，最后憋得一肚子邪火。

申屠真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毕竟，他的革命尚未成功。

兵者诡道也，越少人能猜出他的真心，他的胜率才越大。

申屠真组织了下措辞，又说了谎：“我能理解阿乾，也愿意帮助他，但……他的‘少男心事’，我不想听。”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听天道乾提起她，只是不想时时刻刻都面对自己的无力。

男生深吸口气：“你真的是给我找了个好活计。听着他那些荒唐话，海水，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哎呀！我知道的呀，你有脾气。你脾气大着呢！”海水赶紧讨好地挤挤鼻子，“之前我和池老师的事……虽然你没明说，但那时候肯定是生过气！可你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对天道乾‘关怀备至’。你们俩是好朋友，而且你既不是我这个当事人，又是个正常人——加上你不是喜欢我的，所以你不仅更客观，还能顺便帮我劝劝他。”

申屠真呼吸微微加重，但只是沉默，什么都没说。

海水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知道，这样多少有点强人所难，尤其天道乾那副死样子……这样好啦！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我也帮帮你呗！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说。”

她绞尽脑汁地先思考起来：“危错错那边，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虽然我感觉自己跟她不熟，但为了你的幸福，我或许可以跟她相处相处……”

“——海水，你不必理会她。”

申屠真突然开口打断。

男生湛蓝的眼眸发冷，眉头微紧，凝重中带了一丝自责与不甘。

他说：“不要做出任何妥协——不要为了我。”

…………

次日，又是老王八蛋的战斗学进阶课。

不来上课还好，一坐进教室里，海水就想起昨天堡堡老师说的要离开的事，心里不免伤感。

身边的万百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说如果心情低落，上完课他们可以一起去找堡堡老师玩，顺便送他一些果脯。

海水正耷拉着脑袋，池野就走上了讲台。他清清嗓子，不知为何，神情有些……无奈：“堡龙昨天跟你们说了，今天我会和你们团战课老师一起授课。新老师就站在教师门外，大家……用掌声把他请出来吧。”

……啊？这居然是能从老王八蛋的嘴里说出的话？

什么老师要用掌声才能请出来啊！以为自己是什么风靡金色大陆的吟游诗人吗？

海水呆愣愣地抬头，便见门口走进了一道……

熟悉的身影。

……不，不是吧？

只见堡龙再次蹦蹦跳跳地走上讲台：“嘿嘿，大家好哦！没人告诉你们嘛？团战课的老师，还是堡堡我呀！”

小男人高兴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好久不见！堡堡的宝宝们！！”

海水：“……”

还她的眼泪啊啊啊啊！！

她怒而拍桌：“堡堡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堡龙哑然，手扶胸口，表情无辜：“天呐！海水水你怎么能这么误解老师！堡堡真的会伤心的！”

池野冷冷对堡龙道：“陪你演这一出，闹够了没？赶紧上课，他们马上要打八强车轮战了。”

海水懂老王八蛋的言外之意，意思是时间宝贵，有他们两个老师在，还能帮自己小队出出主意。

“堡堡知道的！打魔武学院的小队嘛……虽然他们的指导老师是纱纱双胞胎，但是我和野野也不差的哦！”

堡龙做了个信心满满的手势：“汪汪立大功，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