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你剁碎了炖汤……”鲍格的话没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块巨石上探出的那个白色脑袋吸引了。
鲍格看到此刻收拢翅膀,歪着头打量来客的伊卡洛,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操,我还以为白色恶魔是个什么玩意儿,吓得好几个商会伙计屁滚尿流,原来就是只长翅膀的大蜥蜴?”
他回头对同伙喊道,“看到没?白色的翼爪兽,这玩意儿皮毛倒是值点钱,剥下来正好给我当坐垫。”
强盗们哄笑起来,有人吹起口哨。
最近关于“白色恶魔”和龙的传闻在这一带传得沸沸扬扬,什么喷火的巨兽,遮天蔽日的翅膀,眼前这个还没鲍格□□黑马高的生物,纤瘦的身体和白色鳞片就像是贵族喜爱驯养的珍奇宠物。
“翼……爪……兽?”伊卡洛伏下身子,用低沉的嗓音吐出了这三个字。这是它跟多米恩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统一语词汇之一。
鲍格停止了笑声,有点惊讶这头畜生居然会模仿人说话。
多米恩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对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
“第一仆从,”伊卡洛牢牢锁定面前的强盗头领,龙翼微微张开,带动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他刚才说要把本大爷做成什么?”
“坐垫。”多米恩面无表情地补充,“屁股底下的那种。”
“很好。”
没等那些强盗反应过来,白色的闪电已经爆发了。
白色的生物贴近地面极速前进,它以恐怖的速度拖出一串残影,直接撞进了强盗马队最密集的地方。
鲍格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骨者确实碎了骨头。
黑马嘶鸣着挣扎两下就不动了,鲍格躺在旁边,嘴里冒着血沫,战斧落在三步外。
“你们这群没品味的垃圾,堕落的下流者,卑微的虫子!”
伊卡洛用圣古语疯狂地咒骂着,虽然强盗们听不懂,但瞬间爆发的龙威,让所有马匹当场失控,哀鸣着跪倒在地,或是疯狂地将背上的主人甩下来。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屠杀。
伊卡洛没有用龙息,它只是利用那快如闪电的速度和异常坚硬的身体,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尾巴一扫,三个强盗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被抽飞;利爪挥过,所谓的精良皮甲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几发老旧的基石枪射到它身上,只留下一点点白印,伊卡洛恼怒地甩头咬弯枪杆。
身旁长矛刺来,伊卡洛甚至懒得躲,任由矛尖在鳞片上折断,伸爪一捞,便将持矛的强盗头骨捏碎。
不到两分钟,三十多人的强盗小队就只剩下了一地哀嚎的伤员和受惊逃窜的战马。
尘土飞扬中,伊卡洛降落在被龙息连人带马冻成冰雕的逃跑强盗身上,高昂着头颅,吐出了口中残存的冰气。
“本大爷是天空霸主。”
多米恩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穿过满地的狼藉,来到刚从马尸下爬出的鲍格面前。
鲍格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他的一条腿断了,脸上满是尘土和鲜血,眼神惊恐地看着俯视他的白色怪兽。
“龙……”鲍格哆嗦着,牙齿打颤,“怎么会有……这么小的龙……”
多米恩抽出剑,剑尖抵在鲍格完好的左肩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规矩。”多米恩淡淡地说,“血釜帮的规矩,还有黑血要塞的规矩。”
他微微用力,剑尖刺破了皮肤,渗出淡淡血迹。
鲍格反应过来,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地在地上磕头求饶:“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我在萨瓦纳镇有钱……”
他语无伦次地吐出了一切:要塞大约还有八十号人,抓来的奴隶有三十几个;正门最坚固,但有处隐蔽的废弃升降机可以直达要塞;首领通常待在最里面的石头大厅,二把手“灰鼠”控制着落石机关;山路有四处暗哨,山顶有两架淘汰的旧基石炮;水井在院子中央……
“甜点……大师,在哪?”伊卡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用爪子按在鲍格肩上。
鲍格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蹩脚的统一语发音夹杂着龙吼让他不明所以。
“会做甜品的厨师,在哪里?”多米恩补充翻译。
“在……在内堡的厨房!为了给首领做……皇帝都没吃过的蛋糕……”鲍格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带路。”多米恩收剑,对旁边待命的几名战斗人员示意,“绑起来,止血,别让他死了。”
半小时后,山谷里的队伍重新整装待发。
老弱病残被留在了后方的隐蔽山洞里,由几名可靠的兽巨魔看守,多米恩只挑选了五十名拿着武器的精锐。
他们脱下了破烂的流浪服饰,换上了从死去的强盗身上扒下来的皮甲,不合身但比布强得多。
队伍的最前方,是被捆住双手一瘸一拐带路的鲍格。
多米恩跨坐在战马上,老兵举着队伍的灰色旗帜骑马紧随其后。
他们头顶,已然平息了怒火的伊卡洛正低空盘旋,嘴里叼着根从强盗马鞍袋里翻出来的胡萝卜,那是它战后的零食。
“出发。”
多米恩挥动缰绳,剑指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