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表演不会用这种能炸碎铁盘的东西。”艾西露摇头,“而且维洛桑男爵是军火商,他比谁都懂火药。”
对于解缚民来说,维洛桑男爵是他们的盟友,是提供资金和武器支持的幕后推手。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是个野心勃勃的投机者。
一个投机者,绝不会把自己也算进死亡名单里。
除非……
艾西露的脑海中闪过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蓝手,有没有办法让这些东西失效?”艾西露回头问道。
“我……我不确定。”蓝手慌乱地抓着头发,“这东西不溶于水,可能得用强碱或者特殊的溶剂……但我不知道配方,而且按吨计算,怎么可能瞬间处理完?”
“那就只能切断引信。”艾西露咬着牙,“那个铜管,□□……只要不让□□起爆,这些黄色的东西就是一堆废土!”
她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冲出了工具间。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颗巨大的彗星正悬在头顶,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即将沸腾的城市。
“我去帕夏尔宫殿,记得通知领袖。”艾西露对着追出来的艾登喊道,“告诉弗西,准备好大量的烧伤药和急救队……不管发生什么,往宫殿方向靠拢!”
“你疯了?”蓝手惊叫道,抓住她的手腕,“现在去太危险了,那里今晚戒备森严……”
“正因为今晚是宴会,现在才是最后的机会。”艾西露挣脱她的手,已经朝门口走去,“如果炸药真的在那里,我们必须找到它,在它被引爆之前。”
“如果找不到呢?”
艾西露将风衣扣子扣好,按上了帽子,没有回头,“那就祈祷我们的猜测是错的。”
她想起那个在舞会上对她发出死亡警告的男人,他曾对她说:“那是真正的地狱入口。”
原来,他不是在恐吓,他是在预告。
他正在亲手把那个地狱,搬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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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夏尔宫殿的地下酒窖深处,这里平日人迹罕至,只有在盛大宴会前夕,仆人们才会匆匆进来搬运美酒。
但今天,这里堆满了并不属于酒窖的东西。
数十个标着“维洛桑精制·皇家那不勒斯黄”的沉重木桶,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承重柱旁。
那是斯隆·维洛桑男爵为了庆祝皇女生日,特意向宫殿“捐赠”的装饰用高档染料,声称要在宴会的高潮环节,为广场喷泉染上象征皇室的金黄。
斯隆站在成排的染料桶中间,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礼服,与平时并无二致,此刻手里拿着一小撮淡黄色的晶体。
他轻轻松开手指,让晶体落入桶中,与桶内数万倍于它的同类混合在一起。
指尖已经被染上桔黄色,斯隆只是拿起手套戴上,双手重新恢复了洁白。
他已经检查过每一桶,确认了□□的连接。
斯隆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巨大的挂毯,露出后面嵌在石墙里的金属面板。面板上是一个复杂的钟表机构,黄铜齿轮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这是他从旧钟楼拆卸零件,花了三个月时间自己设计组装的:十二组发条驱动,联动式擒纵机构,最长可设定十二小时倒计时。
现在,指针指向下午六点十七分。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演讲和祝酒环节大约在八点半。那时所有人都会聚集在主宴会厅,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他将定时器的终止时间设定在八点四十五分。
衣兜中的特制发条钥匙被插入锁孔开始拧动,倒计时即将开始。
“哎呀,这就要开始了吗?”荒愚之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背着手,踮着脚,像个来看热闹的孩童。
斯隆只是继续拧动着发条。
“亲手开启倒计时的感觉如何?”祂从斯隆左右两边伸出头,监督着工作,“毕竟,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配方赐予你,发条也要由你亲手拧上。”
计时装置已经拧到底,齿轮发出了咔哒的轻响,斯隆拔下发条钥匙,将它递给了荒愚之神,祂只是打了个响指,金属钥匙化为了粉末。
现在没有工具可以阻止这个死亡倒计时,强行破坏只会立刻引爆。
“我不再赐予你重生哦,小白马。”神在他耳边低语,带着恶毒的甜蜜,“这次如果炸了,连我也拼不回你了。你会变成红色的雨,洒满整个宫殿。”
“我明白。”斯隆淡淡地回答,手指拔断了最后的保险销,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微笑,“正合我意。”
“嘻嘻,我知道哦。”荒愚之神飘落下来,赤脚踩在装满炸药的木桶上,像个在玩平衡木的孩子,“你同意这场盛宴,是因为你不想再当我的玩具了,对吗?你想自己选结局。”
斯隆没有否认,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拂去刚刚沾上的灰尘。
“哈哈哈!”荒愚之神开心地笑起来,伸出冰凉的小手,捧住斯隆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连毁灭都能如此优雅。”
祂贴在斯隆脸边,两人一起注视着那个隐蔽的倒计时装置,看着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那就,和他们一起……”荒愚之神的声音变得轻柔如情人的耳语,却带着地狱深处的寒意,“下地狱去吧,斯隆·怀特。”
神的笑声消失了。
“遵命,吾主。”斯隆轻声回应,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微笑,“地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