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颂祺,在忙吗?”那头商老夫人的语气带着些许愠怒。
“嗯,在上班。“赵颂祺拿着笔的另一只手轻晃着,若无其事地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许久没见你了,奶奶想看看你,那天我生日忙着招待客人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你有空吗,空的话过来和奶奶说说话,上次你还说要陪我逛街呢。”电话那头商老夫人语气慢慢悠悠地,说到后面那股愠怒也消散了。
赵颂祺沉默两秒,用她们都熟悉的温柔声音说:“奶奶,抱歉,我最近工作很忙。过两天还要去工厂,暂时不能陪您。”
其实这声奶奶她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叫,继续叫很奇怪,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换个称呼又有点太刻意,更何况在街上遇到陌生的老人需要帮助时,也会喊声老奶奶。
“这样啊。”商老夫人明显非常失望的语气,“那今晚呢,今晚来家里吃饭,我让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菜。”
赵颂祺开始觉得有些窘迫,“我今晚要加班,来不了,改天吧。”
商老夫人立刻不高兴了,话语转变得有些咄咄逼人,“改天是哪天啊?”
赵颂祺:“……”
一旁的姜未看着她,很是担心,觉得商家人搞笑,都分手了,怎么就不放过她。商家那么好的家世,商彦礼本身长得帅能力又好,要找个女朋友还不容易,非要强扭有什么意思。
“奶奶,我在开会,先挂了。”赵颂祺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干脆地挂掉电话。
“劝和的啊。”她一挂电话,姜未就说。
“嗯,算是吧。”赵颂祺颔首,也是难为商老夫人放下面子打这个电话,虽然接电话时能明显听到她语气里的怒意。
姜未撇了撇嘴,“长辈确实不好应付,特别是奶奶辈的。”
“你经验挺丰富。”赵颂祺笑她。
姜未也笑,抬眸睨她,半晌后才问:“商彦礼情况很糟糕吗,连他奶奶都打电话过来。”
赵颂祺拿笔的手一顿,想起先前商誉文发来的照片,那人看起来状况确实糟糕,可她实在不想再在这段关系辗转反侧,也不想生出多余的事情。
前天晚上商彦礼跑出去的状态她也很费解,像是她屋子里有鬼在追杀他,她都在怀疑他该不是精神恍惚出现什么幻觉了。
“不知道。”她不太确定,从心里讲也不想商彦礼真出点什么事。
这件事上姜未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转移了话题:“你明天去工厂吗?”
“嗯,你要一起吗?”赵颂祺看了看手机,眉头微微一簇。
陆知衡发来一条消息,这个点,她不是该在上课吗?
陆知衡:【马上快高考了,可我就是学不进去,怎么办啊?】
“怎么,改信息轰炸了?”姜未见她皱眉,立刻问,“实在不行,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打过去骂他们一顿,有这么为难人的吗。今天是你这边主动分手,哪天对方看厌了要分手,估计还生怕你纠缠不休呢。”
赵颂祺摇头:“不是,陆知衡发来的。”
一听这名字,姜未一时无言。
好友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她就见过两次,两次给她留下的印象都不怎么好,极其的没礼貌,对自家姐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颂祺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盖住,就当没看到过这条消息,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想去掺和她的生活,不然她高考没考好,罪魁祸首就是我。”
姜未了然,两人继续讨论设计图稿,准备出一款羽绒服,她们店里一直没有做过羽绒服,今年想要做一款,款式要耐看,可以穿很久都不太会过时的那种。
但现在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做羽绒服得重新找工厂,之前一直合作的工厂不做羽绒服,所以这段时间赵颂祺还要抽空找一个做羽绒服靠谱的工厂,时间挺紧,她是真没心思去思前顾后。
晚上,赵颂祺加了会儿班,从公司出来,在楼道上遇到正要上楼的陈方。
她先是一愣,还没等陈方开口,先问:“你来找阿未的?”
陈方也有些惊讶在楼道里见到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什么时候从北城回来的?”
赵颂祺抬手把滑落在脸颊别的发丝别到耳后,淡声道:“我去趟北城怎么谁都知道。”
陈方笑,“那可不,就差发通缉令了。”
和陈方相处赵颂祺倒没什么心理负担或者尴尬,和商彦礼在一起,每次他们几个朋友聚会时,她和陈方都能聊上几句,关系还算是比较融洽。
赵颂祺笑了笑,“阿未在直播间,我先走了。”
她其实不知道他和姜未之间关系走到哪一步,她没有去问过,她知道姜未心里肯定还被那个高中时期表白过的人占据着一个位置。
谈恋爱也好,玩玩也好,结婚也好,她只希望好友能幸福无忧地过好每一天,不希望也不允许她受到丁点的伤害。
“你呢,真的不给彦礼任何机会了吗?真忍心就这么分手,不会觉得当初那些付出不值得吗?”她正要继续往下走,对方却又开口。
两人位置瞬间交换,成了陈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有什么不值得,至少当时我是甘之如饴的。”赵颂祺淡然一笑,从容洒脱。
陈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抬手正了正眼镜后才说:“颂祺,你总是让人感到惊讶。不过,我此刻更加很好奇,那个藏在你心底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有多大的魅力值得你寻找一个替代品,发现替代品有瑕疵后,又能这么干脆丢掉。”
这话让赵颂祺心头一震,眯起眼看他。
阿未不可能对他说这些,即便他们两人已经在交往,也不可能会对他说。
陈方这人向来心细,商彦礼的那一圈朋友里,他是心思最细腻的一个,换一个词说的话,是最腹黑的一个。他会知道这件事,恐怕是那天在麻将桌上她的反应太激烈猜出来的。
“你也让人感到惊讶。”赵颂祺耸肩笑了笑,回敬一句。
陈方笑,“那彼此彼此吧,不过你放心,我没跟彦礼说,不然以他少爷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赵颂祺回过身下楼,抬手朝后对他晃了晃,加快了脚步。
她其实根本不在意商彦礼知不知道,没什么意义。
回到家里,满屋子的繁杂凌乱反而让她感到安心。
赵颂祺收拾了一下明天出差要带的东西,本来要去洗澡,想到这次她要在工厂那边的城市呆好几天,因为还要去找羽绒服工厂,还有件事她得先去办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这个时候过去应该不会碰到商彦礼,更何况那人在生病,不可能跑到那边去。
想到这里,她抓起餐边柜放的车钥匙和手机,立刻出门。
她得去之前和商彦礼一起住过房子里把放在那里的一些东西拿回来,除了一小部分衣服,还有就是拿过去的一些设计图纸和书籍资料。
从她住处到那边的房子开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好在这个时间点不太可能会堵车,不然时间更长。
高档住宅区的夜晚极其安静,一栋楼亮着灯的没几户。
赵颂祺把车停好,旁边车位的车满是灰尘,这车是商彦礼去年情人节送给她的礼物,迈巴赫,市价值两百多万,很贵气的深蓝色,她就开过一次。
两百多万的车放这里积灰挺浪费,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明天给商誉文发过去,看怎么处理这车,车子她没过户,商誉文可以直接叫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