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以前觉得那么像的眼睛,此刻陌生得犹如在从未见过。
咔嚓一声,她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砰然断掉,她整个人都沉入海底,窒息般的潮涌涌上来,逐渐将她淹没。
她避如蛇蝎的反应,让商彦礼的怒火噌地烧起来。
他都没有责怪她刚才在客人面前失礼,现在居然还嫌弃他,可即便如此,他却没办法不担心,不由自主地放柔声音询问:“赵颂祺,你怎么了?”
“是不舒服吗,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等晚点宴会开始后再来叫你。还是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看到她一张好看的脸苍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男人紧张起来。
“颂祺!”陆叙言的声音突然闯入。
“你进来做什么?”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商彦礼冷了声音。
陆叙言没理会他,径直来到赵颂祺面前,担心问:“颂祺,你没事吧?”
刚才他追出去,竟然一时间没追上她,问了商誉文才知道她被商彦礼拽到这间茶室。
赵颂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商彦礼看。
她的瞳眸从剧烈颤动撕裂到逐渐平静到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空无,眼前明明站着她全心全意喜欢了近四年的人,可她却感到陌生恐惧。
“你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陆叙言伸手想拍她的肩膀,试图将她从失魂里叫回来。
手刚伸出去,就被商彦礼抓住,“陆叙言,她是我女朋友。”
“商彦礼,你眼睛瞎吗,没看到她状态不对劲吗?”向来温文尔雅的陆叙言怒目瞪着商彦礼,反手甩开商彦礼的钳制。
商彦礼要气疯了,抬手就朝陆叙言脸上招呼过去。
“她对不对也轮不到你来关心,你真以为你是她哥哥?”
这个男人果然对赵颂祺心思不纯,他突然明白过来,就是因为两人不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根本就不是一家人,陆叙言喜欢赵颂祺太正常了。
正常到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可是比自己早认识赵颂祺。
被人揍了一拳,陆叙言短暂地怔住,几秒后回过神,也不顾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在什么场合,不客气朝着商彦礼脸上回了一拳。
空气里都是怒气填满的火花四溅,两人谁都不肯想让,互相揪着彼此的衣襟,昂贵的衬衫被揪成一团。
赵颂祺却像是没看到,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这里的空气让她没办法呼吸,她的大脑开始缺氧,昏昏沉沉地,耳朵里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吵,很吵,哪里都很吵。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见赵颂祺走出去,连忙追过去。
“赵颂祺,你去哪里。”商彦礼推开陆叙言,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赵颂祺缓缓抬头看他,片刻后她是恍然一笑,“抱歉,我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挣脱他的手,不去理会男人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冲去宴厅直奔电梯。
商彦礼要追,被赶过来的商誉文抓住,“彦礼,怎么了?爷爷奶奶叫你呢,你脸怎么回事?”
商彦礼没理会哥哥,看向陆叙言,“你们不是在打牌吗,为什么她突然像是突然疯掉,什么都不顾来问我的眼睛。”
陆叙言冷冷扫他一眼,赶忙追了出去。
“靠,赵颂祺呢,她没事吧?”这时,陈方和郑瑜他们见到商彦礼,赶紧跑过来问。
“颂祺呢,她是不是不舒服?”沈若淮自然也跟了过来。
“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回事?”商彦礼有种肺都要气炸了的感觉,却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无缘无故挨了一一拳。
“没……没什么,就……”郑瑜有点心虚,眼睛四下乱瞟,“就开玩笑说你眼睛生得深情,多亏那位捐献的小姑娘。”
他就弄不懂了,就一句玩笑话,而且大家都知道商彦礼眼睛受过伤的事情,赵颂祺也知道,所以才会经常关心商彦礼,让商彦礼注意休息爱护眼睛。
怎么今天赵颂祺就发疯了?
“只是这样?”商彦礼显然不信,看向陈方和沈若淮。
两人点头。
“不过,你脸上这淤青怎么回事,被赵颂祺打的?”陈方注意到他左边脸颊一团淤青,都肿起来了,好奇问。
不会吧,赵颂祺看着斯斯文文,这么凶猛,能把人脸揍成这样!?
商彦礼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他心头冒起的恐慌越来越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要冲破他整颗心脏,将他杀死。
赵颂祺……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赵颂祺来到停车场,上车后脱掉高跟鞋启动车子,加速开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大雨,仿佛刻意为了附和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她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丢在一旁的手机疯狂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她感觉她的耳膜快要被撕破。
眼前雾茫茫的一片,她像是一只迷失在森林的鬼,找不到方向,没有了支点,在等着一点点消散。
也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她在一处河边停下,拿起手机,手机里是商彦礼和陆叙言打来的电话,以及发来的信息。
她没有看,翻到好友的电话拨打过去。
嘟得一声,电话接通。
“喂,颂颂。”
“阿未,许清然的眼睛没有在商彦礼那里,怎么会没有在他那里,是我们弄错了吗?”她声音此刻平静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沉长久的沉默,良久后,姜未的声音带着试探问:“颂颂,你在说什么,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赵颂祺却明白地挂掉电话。
原来,她真的弄错了。
她翻开微信,点到置顶的那个人,颤抖着双手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商彦礼,我们到这里结束吧。】
发完这条信息,她把置顶微信删掉,然后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