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他的灵魂还没来得及激荡,四周的空气就先激荡开了,熟悉的振动在空气里回荡,混合着腥甜的血味和风雪独特的冷寒气息酝酿成让人背脊战栗的杀意。
“来了!”
谢一冷声说道。
阳光与积雪之间一切事物都已模糊,只有谢一握在掌中的刀在经历过风岩兽的洗礼后那一线殷红越发清亮。
肖星野看着那一线红想到却是谢一后颈上那抹同样清亮的朱砂痣,于是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可惜了,先来的不是艾德曼而是风岩兽。”
肖星野讥笑一声,转眼间他就笑不出来了,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席卷而来,看形势听动静就能清楚的知道这次的数量远非之前可比。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妖兽?”
“你在北越盘旋多年都不知道,问我……我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和他们一样身为先遣兵的妖兽已经扑了上来,谢一的身体比他的刀更快行动,长腿一伸,一脚将妖兽踹飞出去,刀随后落下,刺穿了妖兽的喉咙,血液喷溅出来把他整只手臂染的通红,下一秒妖兽的尸体化成了灰烬,落下点点黑晶。
他站直身体迅速退后,结果脊背重重的撞上肖星野,温热的气息瞬间漫延过来。看着雪地上的黑晶谢一没好气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肖星野的后腰,冷声警告道:“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最好别再说和兽丹有关的内容。”
肖星野觉得后腰一阵酥麻,不过陷入重重包围的他,难得脑子里没有生出什么缱绻缠绵的绮丽念想。
“行,祖宗。且听您的。”
“你最好是!”
一会功夫就从爹升级成祖宗的谢一像只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肖星野只感觉后背一空,然后就陷入了重重包围里。
得,又孤军奋战了!
看着把自己团团围住,因为兴奋眼睛已经冒出绿光的风岩兽肖星野嘴角扬起了笑,当两只妖兽扑来咬住他的胳膊和腿的时候,疼痛和兴奋一起融化成了更为纯粹的杀意,他手中的刀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将妖兽彻底洞穿,一只又一只没完没了,漫漫无边。
不见其增,不见其减,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风岩兽占据,留给他的只有无边的杀戮,让他看不见山,看不见雪,看不见光也看不见暗,只有在旋转挣扎的空隙里能偶尔看见谢一挺拔或扭曲的身影。
在这个虚无又荒诞的世界里,在漫长的跋涉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参照物的东西,让他在无边的迷茫的荒野有了方向的踪迹。
他把闪着幽蓝光芒的短剑从风岩兽的腹部抽出来,风岩兽腥臭的血不单喷溅到他身上,同样也喷洒到周边其他妖兽身上,感受到同类气息的妖兽像是被那血液灼烧到一般,血盆大口呲着锋利的兽牙嘶吼起来,因为巨大的愤怒脚下高低不平的雪地被他们踩成了污秽的泥泞。
十几只妖兽团团把肖星野围住,在其中一只咬住他胳膊的同时其他妖兽一拥而上,飞扑过来。庞大的身躯和炸裂丛生如同荆棘的皮毛遮挡了一切视线,就连惨白的日光都不复存在,将肖星野整个欺压在了泥泞之中。
一股腥臭将肖星野整个笼罩,无数的犬牙利齿深深的嵌入他的骨肉之中,手中的刀刺入了不知哪一只妖兽的腹腔里,血液沿着剑刃不断涌下来,将他整只手整个胳膊甚至半个身躯都染红,属于他的杀戮却依然在前进,可是剑刃却没有了抽回的余地。
“谢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喊出了这个名字,虽然下一秒就被妖兽腥臭的血灌满了咽喉。
恶心和厌恶充斥着喉管、肠胃和身体的每一处,还好在他泛滥的恶心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妖兽惊惧的嘶吼声,而镇压在身上的力道也在一点点的减轻。
当北部特有的惨白日光重新映入眼帘时,他的双眼早已被风岩兽的血液涂满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过一团发亮的红,眼睛又酸又涩却抬不起手擦拭,早已脱离的他就那么躺在泥水之中一动不动,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袭来,抹去了他眼睛上的粘稠血液。
他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如同寒鸦羽扇般的睫毛划过那人饱满的指腹。
“谢一?”
“不然呢?”
谢一清冷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湿软布料就拢在了他的眼睛上,用力的擦拭着力量之大把他半张脸都搓红了,半晌才把他酸涩的眼睛收拾妥当。
肖星野的左眼眯开一条缝,入眼的是刺目的阳光以及阳光下谢一那张清冷好看的脸庞,那张脸现在难得的洋溢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这样一笑便显出右脸处一个小小的梨窝。梨涡小到若不仔细看就仿佛不存在一般,可即便如此依然让这张平时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容颜变得格外生动,甚至带了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单纯。
“能看见了?”
谢一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湿软的布料黏着他的手指,被殷红的兽血涂染之后已经看不出完全是何模样了。
见肖星野不答话谢一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直到被肖星野涂满血渍异常肮脏的手挡住,然后慢慢的推开,他才扔掉那块已经变了冰冷又污秽的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