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她怎么能和琉希同学离那么近。”

这下，我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是莉娜把琉希叫了出去。

可为什么是琉希？她不是在攻略凯恩吗？这点疑惑很快被周围攒动的人影打断了注意力。

作为班级里身份最尊贵的一员，发生在琉希身上的任何事都能引起他们的热切关注。即便抛开这层光环，单凭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就足以让不少女生为他失神。

而此刻，更强的驱动力来自人类骨子里的八卦本能。教室后门渐渐像叠罗汉似的挤满了人。那点贵族该有的矜持体面早被抛到脑后，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能有个长长的脖子，好看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指导，琉希同学。这是我的一点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琉希指尖微微蜷起，迎上她满含期待的目光，眼帘缓缓垂落，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几分矜贵，接过了那支造型古朴的钢笔。

他摩挲着笔身细腻的刻痕——这是巴洛达卡家族手工制作的钢笔，算不上昂贵，却是他从年少用到如今的款式。她居然注意到了吗？上一节课，他不慎摔坏了笔尖。

一种不明晰的、隐秘的情绪，顺着指腹的触感，悄然在心底蔓开。

“我听说，不久后就是罗西耶夫人举办的舞会。我一直很仰慕她的音乐造诣，很想当面请教……不知道会不会太冒昧？”

莉娜双手合十，眼神纯粹而期许，睫毛因紧张轻轻扑闪着，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

“琉希同学，可以拜托你，带我去参加这个舞会吗？”

面对她这样的姿态，很难有人能狠下心拒绝。

她知道……他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意味着什么吗？琉希眉间微蹙，正想拒绝，可在那双盛满期待与信任的蜜糖色眼眸注视下，他冰封般的目光仿佛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化开些许柔和的痕迹。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道。

“真的吗？谢谢你，琉希同学！”

莉娜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她的笑容很甜，嘴角上扬时露出浅浅的梨涡。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光笼罩，此刻，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像是为她而生。

“！天呐……”

“琉希大人居然笑了……”

“好美……”

他，居然笑了吗？

琉希敛起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错愕。

“！”

“快拍下来，快快快。”

“呀！你挡住我镜头了。”

“啊！笨蛋，你的声音太响了。”

“快快快藏起来——琉希同学看过来了。”

一时间兵荒马乱，趴在门边吃瓜的众人仓惶窜回自己的座位，脸上却还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的窃笑。

同学们，再不收敛一下，琉希看到了可是要羞恼的哦。

一阵清冷微甜的柑橘气息掠过鼻尖，我抬眸，是琉希回来了。我单手支着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琉希，莉娜找你说了什么呀？”

琉希淡淡瞥了我一眼，冰蓝的眼眸极快地晃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薄唇微启。

“与你无关。”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被他眼底那片几乎锋利的冰冷所冻伤，有些不自在地坐直身子，目光失焦地落向走动的时针。

我不太明白……明明才几天不见，他对我的态度竟变得如此疏离，甚至连对周围同学那份礼节性的温和，都比对我多上几分。

……搞什么啊。

我自然不会自轻到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招来他这样的冷待。

只是，胸口某个地方，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不算疼，却闷闷地泛开一阵酸涩。

我忽然就失去了……再度去触碰那层坚固冰垒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