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多给我点时间吗?霍尔特哥哥?”
我眨巴着双眼,请求道。
霍尔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5分钟58秒。”
他真好,竟然给我加钟了。嗯,加了一分钟……哈哈。
这6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霍尔特回答了我所有的提问。
他真的很有时间观念,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时间一到,他就止住话语,站起了身。
“谢谢你,霍尔特。”
“不必。”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比起珀尔的更为幽深,我难以从中辨别出任何的情绪。
霍尔特垂下眼眸。
或许……他就是最好的契机。
我刻意和霍尔特交错开,独自回到了宴会厅。
刚踏入厅内,我便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抬眼望去,与远处的珀尔四目相对。他微微弯起眼角,朝我笑了笑。
那一瞬间,我几乎生出了一种错觉,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候着我回来。
“兰德。”
埃里克伸出大手,在我的肩上用力拍了拍。
我拨开他的手,带着几分雀跃问道:“埃里克,现在要回去了吗?”
埃里克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语气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宠溺,“嗯,那就回去吧。”
我们悄摸从小门溜走,乘着夜色回到了宿舍。
“啊~累死我了。”
洗漱完后,我一把摔在了沙发上,沙发回弹了几下,将我本就不太清明的脑袋晃得昏沉。
阖上眼,我几乎就要睡去。
我们回到宿舍后,就已经很晚了。
独属于深夜的静谧感将世界包裹地密不透风,但,今夜还没到此结束。
街道上依旧是灯火通明,宴会上仍点满了烛光。
祈愿节的夜晚,被拉得很长,但又很短。
我是在一阵钟声中醒来的。那不是一声独立的钟鸣,而是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荡开。钟响的余韵渐渐消散,只余下一种庞大的寂静。
缓缓睁开眼,在这短暂明亮起的房间中,在那双被烟花照亮的、祖母绿的眼眸里,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轰隆——轰隆——”
所有的声响似乎都在这盛大的轰鸣声中褪为模糊的背景,埃里克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消失在了声浪中。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一丝不耐。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在寂静的间隙中,拂过我的耳廓。
“兰德,新年快乐。”
是因为刚醒来所以反应迟钝吗?
我愣愣地与他对视,连心跳声都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只有他那句话语清晰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烟花在我们的眼中绽放。
恍惚中,我想起了我们的约定。我答应了要陪他一起等待新年的钟声响起,可他为什么不叫醒我?唔……那和他说完祝福后,就回房睡觉吧。
祖母绿的眼眸中,我的身影渐渐放大,我凑到了埃里克的耳边。
“新年快乐,埃里克。”
我似乎听到了他的轻笑声。
他和我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的沐浴乳香味。埃里克炽热的身躯,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让我下意识地贴近了几分。
我这才感到了不对,他的肌肉紧绷着,灿烂的笑容下是轻轻颤动的肩膀。
我是真的累了,索性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埃里克,你不会……在害怕吧。”
“……嗯,稍微有点。”
啊……难怪非得让我陪他呢。我慢半拍地想着。
“兰德,”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闷声说道:“晚上能陪我一起睡吗?”
原来怕打雷还会怕放烟花的声音吗?
此刻,我的大脑并不太清明,回忆起之前打雷的夜晚,我小幅地点了点头。
“……哦。”
“真的?”
耳畔被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我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嗯。”
埃里克几次优良的表现,让我对他放下了戒心。
他似乎没打算给我反悔的机会,有力的胳膊环住我的后背,将我面对面抱起。他的步履沉稳,丝毫没有惊扰到我的睡意,温柔地将我放在了床上。
身体沾染上熟悉的小床,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蠕动了一下,卷起被子蜷缩起身子,睡眼惺忪地睁着眼。
房门被人轻轻合上。
一阵窸窣声中,埃里克躺在了我的身边。
有他在,寒冷的房间似乎都变得暖和了许多。
“晚安,兰德。”
他抬手覆在我的眼前,声音柔缓,催生了我的睡意。
“……晚安。”
我呢喃着,在窗外的喧闹声中沉入了梦乡。
埃里克侧躺着,在黑暗中描摹着我的睡脸,胸口似乎有什么正在萌芽。
明年,也要当最最好的朋友呀,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