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一串专业的词汇砸得头晕,随意指了一个看上去舒适性更好的。
埃里克赞赏地向我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兰德,这款也是我看中的。”
我讪笑了一下。关于野营的相关用具,我们又重复进行了诸如此类的选择。
别的不提,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他的热情了,埃里克仿佛恨不得马上就能冲进银尖雾林里游玩。
“兰德,我调查过了,那片森林里竟然还有天然温泉,有没有兴趣晚上和我溜过去泡温泉?”
“那还是不了。”我坚定地拒绝了他,户外泡温泉?这只会增加我暴露的风险。
埃里克的发梢失望地耷拉了下来,但他很快振作起来。
他一跃而起,光脚踩在地毯上,像风一样跑进房间,向我展示了他背包里整理好的东西。
“兰德你看,这是星光灯,万一天气不好,我们可以在帐篷里看星空。这个是望远镜、驱蚊水……”
我留意到还有个造型奇怪的长绳,“那是什么?”
“防走丢绳……以免某些人……”埃里克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我自己走丢。”
我一噎,不知该如何评价是好。
像我这种对秋游兴致不大的群体只是少数,难得的全校性活动,好多人都翘首以盼,每天我都能听到其他学生兴奋地讨论秋游的安排。
8月的末尾,气候依旧炎热,我顶着刺眼的太阳,坐上了列车。
银尖雾林位于大陆的东北部,离学院有着较远的距离,财大气粗的圣维罗尼卡学院大手一挥,包下了整辆列车。
列车的座椅有双人座和四人座,为了方便管理,座位的安排以班级为单位,同班级间可以互相交换座位。
当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时,琉希已经坐好了。
见到我,他微微挑眉,声音又轻又冷。
“我真是低估了你们形影不离的地步,埃里克刚刚来找我换座位。”
“嗯?你拒绝他了?”我将行李放好,施施然坐在了他身边的座椅上。
“当然,我为什么要满足他。”
琉希高贵冷艳地睨了我一眼,脖颈线条如天鹅般优雅。
我忽然就起了一分逗弄他的兴味。
“欸~”我佯装遗憾地拉长了尾音,“可我更想和埃里克一起坐,那我现在就去找他的同桌交换座位吧。”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察觉到我起身的动作,琉希轻抿下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不准去。”
琉希冷硬地说道,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咬牙切齿。他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说,我要是敢去,他就立马一口咬死我。
像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
我轻笑了一声,又重新瘫在了座椅上。
我将另一只手覆在琉希的手背上,嬉笑般凑近他说道:“这么舍不得我呀。”
“谁舍不得你了,别自作多情。”
琉希僵硬地扭头看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疏离又恼怒的侧影。却不知道这一动作清晰地将他通红的耳朵暴露在了我的视线中。
嘻嘻,都怪他的反应太有趣了,我才忍不住想捉弄他呀。
我紧紧握住琉希试图缩回的手掌,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感受到我的亲近,琉希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忘记了动作。
修长而骨感的手指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白玉竹节,蕴藏着一种冷冽的力量感。他的皮肤很白,能清晰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齐整的指甲透着好看的粉。
我将他的手拿到眼前细细打量,原来这就是艺术家的手呀。我无意识地把玩起来,指腹在他的指尖摩挲。
薄而硬的茧,那是他常年练习乐曲所积累下的痕迹。
温热的吐息打在手背上,琉希无措地蜷起指尖。下一刻,他的指节骤然收紧,苍白的皮肤上紧绷,指腹隐隐泛起了淡淡的红。
只因有人偷偷将唇瓣覆在他的手背上,轻抿了一口。
“白·兰德!”
琉希猛地将手抽离,他转过身,瞪视着我。
那张冰雪雕塑般的脸,不可抑制地、迅速地漫开了一片绯红,蓝宝石的眼眸也像是融化了一般,漾着水光。
他像是炸毛的猫科动物,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是充满了明显的慌乱。
那淡色的唇气到微微发抖,他的斥责又急又快,音调比平时升高了几分。
“你疯了吗?”
“荒谬!”
“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竟然……!”
他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
琉希平时的冰冷、疏离都被这生动的恼怒所覆盖,这份鲜活,令我目眩神摇。
我完全没有调戏别人的心虚,大咧咧地岔坐着,乖巧地接受着他的训斥。
心里只觉得他一张一合的唇开起来好像很软的样子。
我才不会承认,我是鬼使神差地抿了一口,咳咳……要怪就怪他的手实在太好摸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