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我为什么被这么费心费力地打扮是为了什么?!
他仿佛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嘴角缀着一抹笑意,“不过参加罗西耶夫人的舞会一定要跳舞。”
我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固定的女伴,不然……”艾德里安状似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骨,他轻叹了一口气,“我会被围起来,被迫做出选择。”
我竟然从他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味。
艾德里安,没想到你这么不容易啊。我故作老成地缓缓摇头,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示我对他的同情。
被他强行拉出门的怨气在得知他惨兮兮的境遇后倏地消散,看在会长大人平时对我挺好的份上,就当是我体谅上属了。
我们很快抵达了宴会现场,艾德里安下车后来到我这侧,俯身为我打开了车门。我遵循他所说的要点,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掌上,脚尖轻点,缓慢而优雅地从车身里出来。
刹那间,我就感知到了不少好奇的目光隐晦地向我们投来。
我模仿着记忆中珀尔的笑容,冲艾德里安扬起了一个贵族式的微笑,在收获他肯定的目光后,我挽住他的臂弯,跟随他的脚步向宴会厅走去。
实不相瞒,我已经开始累了。做个贵族也不容易啊……
镀金的门框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宴会厅的装饰极尽低调奢华,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垂落,折射出烛火的碎金光芒。耳边响起了水晶杯的碰撞声和管弦乐曲声,接着便是细碎的交流声。
我们的出现立即引来了多方的瞩目,当然主要是因为艾德里安,斯卡雷温特家族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面对这么个大仗势,我暗暗将腰板挺直了几分,在心中盘算着结束后找艾德里安要点精神损失费。真吓人啊,被这么多权贵之人盯着,我能维持住脸上的微笑已经很厉害了。
宴会的主人很快发现了我们,罗西耶夫人手持象牙扇向我们走来。她银灰色的发髻盘得一丝不苟,珍珠项链规矩地挂在那布满皱纹的脖颈上,墨绿色的裙摆扫过地面,束腰将她的身形勒得挺拔,每一寸姿态都透露着古板。
她与艾德里安打招呼时,脸上的褶皱因她的微笑而舒展开,仿佛这只是长辈同晚辈的亲切问候。
“许久不见,艾德里安·斯卡雷温特,真快啊,转眼间就长成一位英俊的小伙了。”
“晚上好,罗西耶夫人,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
艾德里安朝她颔首,淡淡地回应道。
罗西耶夫人眯起双眼,视线在我的身上一晃而过,锐利的目光像是在评判些什么,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个简化的礼,“愿你尽情享受舞会。有客人到了,恕我先失陪。”
她步伐矫健地离去,有了罗西耶夫人开头,周围几位贵族顺势凑到了我们身边。
时不时有目光投注在我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他们显然对我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来的路上艾德里安已经交代过,今晚所有的社交应酬都交给他出面,不用花心思应付人,我自然是欣然答应。此刻我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仪态端庄,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错来。
几句寒暄后,有人像是才注意到我一般,问道:“艾德里安·斯卡雷温特,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怎么不向我们介绍一下。”
这还是斯卡雷温特家族的继承人第一次携女伴出席,但挽着他手臂的这位贵族小姐却极为面生,似乎从未在上流宴会上露过面。她眸光清冷,不卑不亢地任由他们打量,浑身萦绕着疏远感,却不令人觉得她倨傲,更像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这份气度倒是与艾德里安·斯卡雷温特十分相衬,在场不少贵族对我表露了赞许。
有些人却暗自摇头,自家的千金与这位小姐相比,倒是逊色了几分。几位家主眼神交会后,都默默收起了联姻的念头。
“她是……”艾德里安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冰冷的红眸融化了几分,“我的家人。”
一石惊起千层浪。
贵族们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游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同样如墨的黑发、同样冷淡的神情,倒是他们眼拙了,只是怎么从未听说过斯卡雷温特家族还有这么一位千金小姐。
“真像啊。”
“不愧是斯卡雷温特家的小姐。”
“我说怎么看着很相像。”
我的惊讶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瞳孔慌乱地抖动了一瞬。
家人?!他是认真的吗?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听到贵族们压低的交谈声,我这才明白了艾德里安为什么选择让我戴上黑色的假发,包括我的妆容,都是刻意与他的形象所贴近。
他是考虑到以后联姻的事项才给我安排了这么个身份吗?我不得而知。
“诸位晚上好,初次见面,我是兰笛·斯卡雷温特。”
我一手挽着艾德里安,一手提起裙摆,膝盖微屈,行了个简单的见面礼。
“初次见面,斯卡雷温特小姐。”
在场的贵族纷纷与我问好,我淡淡地颔首回应。
不过艾德里安有想好事后怎么圆这个谎吗?
我抬眸看向他,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艾德里安的目光。
他刚刚是在看着我吗?
艾德里安似乎是在因为我刚才的举动而感到惊讶,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暗红色的虹膜边缘泛起一圈金色的光晕,显得不再冰冷。在我的注视中,那鸦色的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
兰笛·斯卡雷温特。他无意识地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于早上的那个问题,此刻,他有了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