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兔子还在自顾自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沈知寒没有跟上来，转过身，眨眨眼睛，脸上满是无辜：“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知寒看着兔子的浅蓝色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眸子一冷。

“诶呀，还是被发现了。”

兔子背着手，在远处站定，笑容依然温柔：“你们两个人，我一个小omega可搞不定。”

他的眼睛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笑着吐出两个字：“抱歉~”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寒头顶上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铁链在高速下落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铁笼从天而降。

沈知寒反应极快，几乎在机关启动的瞬间，身体向侧方一闪，铁笼的边缘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沈知寒腰身一弓，毫不停留，迅速向兔子的方向扑去。

兔子在沈知寒扑过来的一瞬间脸色骤变，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终于碎裂。他本能地想要避开，但沈知寒的速度太快了，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兔子的脸贴着地面，手臂被反剪到背后，关节处传来剧痛，一柄冰凉的刀抵在他脖子上，寒意顺着喉管往下蔓延。

“你做了什么？！”沈知寒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兔子的声音陡然尖利，下一秒，整个房间突然被白色的不明气体淹没，沈知寒猝不及地防吸入一口，肺里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灼痛，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但沈知寒没有丝毫犹豫，依然靠着本能做出了反应，手腕一翻，刀刃瞬间割入兔子的喉咙。

神经毒素迅速蔓延，沈知寒用力晃了晃脑袋，剧痛在脑内炸开，几乎让他握不住刀。

头痛和视力受阻让他下刀没了分寸，原本应该精准切断颈动脉的一刀偏离了方向，割破了喉管却没有伤及要害，兔子还活着，他还能感觉到兔子的身体在身下微微抽搐，嘶嗬的漏气声从刀尖传来。

“唔！”沈知寒勉强稳住身形，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但那些白色的气体像是活的一样，越聚越浓，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杀了兔子后，他还要快点回去找秦锐。

沈知寒颤抖的指尖拼命握紧刀柄，滑腻的血液顺着兔子喉咙的伤口涌出来，兔子徒劳地张着嘴，指甲拼命在地板上抓挠，想挣脱身上这个人的压制。

突然，玫瑰花的浓烈信息素充斥了鼻腔，沈知寒模糊的视线里恍然出现一双扭曲的的紫罗兰色眼睛，瞳仁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流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脊椎。

沈知寒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刀从他手中滑落，叮当的脆响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一样，直直地跪坐在兔子的身体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赶上了......”艾利克斯喘着粗气，从通道的那头快速跑来，额头满是汗珠。

“真搞笑，还觉得自己的小机关小毒气无所不能吗？”目光落在兔子身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看废物的轻蔑。

他弯下腰，揪着兔子的衣领将他从沈知寒身下拖出来，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拖一袋垃圾，兔子的身体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

一瓶修复液被艾利克斯丢过来，兔子抖着手接过，毫无形象地一股脑饮下，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浑身颤抖。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疯子会朝他扑过来，更没算到沈知寒会直接下死手。

那些神经毒素明明已经弄瞎了沈知寒的眼睛，他明明应该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他还是差点杀了自己，如果不是艾利克斯刚好在赶到，兔子此刻已经是一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兔子嘴唇颤抖，不敢置信道。

“如果外面那个人是秦锐，看这身手和行动力，是沈知寒。”艾利克斯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的人。

“那更留不得。”兔子从地上爬起来，喉咙上的伤口在修复液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他弯腰捡起沈知寒掉在地上的匕首，握着刀柄，抵上沈知寒的脖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手上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沈知寒的脸上，微微出神：“我记得，沈指挥是帝都星出了名的美人，怎么是这张普通的脸？你确定是他？”

“是面容投影，军部的技术。”艾利克斯说着，手指抚上沈知寒的耳后，指尖在装置上轻轻一拨，沈知寒的真实面容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艾利克斯挑起沈知寒的下巴，近距离地注视着那双失神的冰蓝色眼眸，轻哼一声：“啧，不管看多少次都要感叹一下，这张脸怎么长在这个冰山身上。”

“不过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比那张死人脸好看多了。”指尖从沈知寒的下巴往上滑，艾利克斯轻轻摩挲着那片浅色的微凉唇瓣，想象着这双唇在议会里咄咄逼人的模样。

“你确定要杀？也不怕到时候军部把自由港端了？”艾利克斯收回手，沈知寒毫无知觉地垂下头，黑发温顺地贴着他的脸颊，无害又可怜。

“他的脸，”兔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他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刀尖还抵在沈知寒的脖子上，但没有再往前推一分一毫。

沈知寒的脸，和那个在赌桌上输光了一切，最后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卖掉拿来抵债的Omega爸爸的脸，在兔子的视野里，缓缓重合了。

“他是我的......”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