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臻不依不饶,“爹爹说,你杀害了四名竹苑的弟子。手染鲜血的人不能向神明请力,你莫要诓骗大家。”
“神明不会冤枉好人。”白行书戳戳白清纨,“师姐,借天枢镜一用。”
白清纨看着她,素手轻抬,五指微拢,翻手覆手瞬间,掌中多了一面星光流溢的小镜子!
镜面似水,星光在其间流转不息。无数细碎的星子从镜缘逸散而出,将她二人镀上一层光辉。
这是上界的法器,承载神明的意志。离得近的几个弟子不由后退数步,只觉一股浩瀚威压扑面而来,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神器的形态千变万化,但不容亵渎、不可违逆的意志不会变。这正是天枢镜!
司马修然脸色很难看。他听闻宗主将天枢镜归还白清纨,没想到是真的。
白行书低声诵念着晦涩的咒文,手拂过镜面,星光追随她的手指流动,在镜子上方凝聚成一团氤氲的云雾。
灯芯,灯油,灯壳,只有飞升过的人才会有完整的长明灯,这是上界人独有的福利。也因此,长明灯可以连通上界。再借上界物件为媒介,操作就变得简单很多。
幸得白清纨的提醒。重生归来,她的长明灯竟然跟着她一起来了。
白清纨在天枢镜里看到如此神物,也难怪会起疑心。
云雾渐渐收拢,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慢悠悠地从云里探了出来。老头眯着昏花的老眼,操着一口浓重的蜀地口音。
“哎哟喂,啷个多人嘛!老子这是到哪个塌塌喽?”
一开口,同行寒潭的弟子皆是一惊。这声音,竟然跟寒潭那位死去的长老一模一样!
灯主死去时间不长,灵魂还在天枢阁排队等待,没有投入新世界。
白行书清了清嗓子,故意端着官腔问道,“天枢例行检查,你生前的玲珑芯,最后赠与何人。”
“玲珑芯?不是问过喽……”老头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记不清咯,就记得是个瓜娃子……”
他突然瞪大眼睛,指着白清纨,“诶!好像就是这个女娃娃!”
司马修然,“………”
季文臻眼前一亮,“老前辈!您养的那些灵兽,就算是吃人的毒蛇,晚辈也都好生安置了。我完成了您的遗愿,您为何不肯把灯芯给我?”
“放下咯就放下咯!”灯主有点难堪,“你个瓜女子,非要把老子那点破事抖落干净才安逸是不是?”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了。
白行书指尖轻点,将法力收回。那些星光似乎还有些不舍,在她的指间缠绵流转,最后依依不舍地没入镜中。
然而,季文臻却没有因为计谋被拆穿而露出半分沮丧。相反,她那双明媚的杏眸始终紧盯着白行书的一举一动,目光灼灼得令人不适。
搞得白行书有些莫名心虚。
难道她也看出来了?她有露出什么破绽吗?没有吧。
司马修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将他脸上的病容加重了几分。
四周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时不时传出“神使”“器重”“大师姐”之类的字眼。
别的不清楚,但他们隐隐有种感觉,灵月剑宗的天,可能要变了。
白清纨的目光始终未离白行书,眼底的赞赏之色愈发明显。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链,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自己的某个决定。
白清纨抬手自然地环住白行书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如同对待至亲。这个亲昵的姿势让白行书微微一怔,却未挣脱。
“师妹还有疑虑?”白清纨得意笑道。
季文臻回过神,对上白清纨的目光,眼中瞬间涌出泪光,“白姐姐,你是不是被她蛊惑了。你为何要在执法堂竭力为她辩护,她明明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和她系同息链,莫非你……心悦她。可是姐姐,你们都是女子。”
白行书好不容易挽回的口碑,现在又要被扣上一顶蛊惑大师姐的大帽子。
明明她们才单独过了一个晚上而已啊!白行书刚要解释,身侧的人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你也是。”白清纨不冷不热地对季文臻说。
“???”白行书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季文臻身子晃了晃,“你你你……”她话未说完便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朝后倒去。
司马修然顺势扶住她,指尖搭在季文臻腕间,责备道,“清纨,季师妹为这灯芯确实费心。她身子骨弱,受不得这般刺激。”
白清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她感觉到怀中人不安分地动了动,白行书正偷偷用指尖勾着她的手指。
不知是谁故意,两人腕间的金链同时震颤,发出细碎的清响。这声音明明极轻,却在此刻凝重的氛围中格外清晰,惹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惊诧、恍然,甚至还有几分暧昧的揣测。就连正在给季文臻把脉的司马修然,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白清纨面上依旧不露山水,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地,
掐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