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库洛洛歪了歪头,露出堪称孩子气的笑容,声音轻快,“我以后能叫你‘绿头菜’吗?”
“哈?”
不是,你到底想干嘛?!话题怎么突然拐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爱普利气势汹汹瞪着库洛洛,“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库洛洛的发梢已不再滴水,只有湿发紧贴着额角,他索性将浴巾扯下来,随手搭在肩上。几缕发丝调皮地翘起,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开个玩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想说,我个人能为你做的,恐怕很有限,你能接受吗?”
在讨论“特别朋友”拥有的“特权”之前,他先做好了支付代价的准备——倒也算得上有诚意。
“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能做什么。”爱普利双手抱臂,“能顺利做完眼前这份作业我都会夸你。”
求人不如求己,真正重要的事情还是选择亲力亲为比较好。
“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库洛洛好奇地追问。
“听着,我的条件可没这么简单。”爱普利眯起眼,语气促狭,“以后你不准跟其他人接吻,或者做更亲密的事情,直到你死。”
她故意把“死”字咬得很重,“怎么样?你愿意吗?”
库洛洛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只有这些吗?”他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退缩,没有轻慢,只有对这份“条件”的认真审视。
“……”爱普利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视线落在库洛洛脸上,那是一种清醒的,不带情绪的审视,“这种条件只有笨蛋或者骗子才会接受,你最好仔细想清楚。我可不是开玩笑,要是敢答应,就别想反悔。”
“我做得到。”库洛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或者说,我也只剩下这些能够答应你。”
“我的头脑、我的计划、我的人生——我剩下的部分,只能做到这些了。”
“而答应你,正好是我能给出的全部。”
库洛洛声音轻却坚定,像在宣读最后一条人生规划。
“……”爱普利疑惑地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缓缓俯身,半跪下来握住爱普利放在膝盖的手指。
当他仰起脸,额前柔顺的黑发随之向后滑落,完整地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他白皙的皮肤在光线映衬下显得近乎透明,愈发凸显出眼中那片沉静的夜色。
他凝视爱普利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任何犹豫或保留,如同奉上一切的虔诚信徒,“所以,你愿意接受这个‘只能做到这些’的笨蛋吗?”
他的宣告不像即兴的甜言蜜语,更像在宣读一道经过漫长思量后,为自己订立的人生终章。
爱普利沉默地望着他,眼底的不解更深。
随后,她像是终于理解了库洛洛的发言,唇角牵动,竟忽然气笑了。
她抬起空着的手,用指节重重地弹了一下库洛洛的额头。
“开什么玩笑。”爱普利低声嘟囔着,视线落在库洛洛依旧维持着仰视姿态的脸上。
库洛洛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额头泛起一小片红痕,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十分显眼。
“别让我发现你骗我。”爱普利抬脚踩着库洛洛的肩头往外一推,抬高音量催促,“我的研究生作业,快——去——写——完!”
“遵命。”库洛洛利落地起身。
走向书桌的中途,库洛洛忽然停下脚步,回望爱普利。金色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光晕柔化了他漆黑的眉眼,他的目光清澈得像能映出爱普利所有的心思。
“能为绿头菜大人效劳……”库洛洛注视着她,眼底有碎光轻轻摇曳,声音里浸透着未散的笑意,“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今后唯一愿意浪费生命的‘正事’了。”
“少来这套!”爱普利冲着他背过去的身影挥舞拳头,“要是做不好,就有你好看!”
他侧过头,没有言语,只是抿起嘴角,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