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爱普利突然笑出声,双手抓住浴巾两端,像揪住了垂下来的狗狗耳朵。
她装模作样地用浴巾揉搓库洛洛的头发,动作粗暴。
库洛洛不清楚她要玩多久,也懒得去猜,干脆闭上眼睛,任凭她摆弄。
黑暗中的感知更加清晰,他感觉到爱普利的动作停了下来。
浴巾原本只是覆盖着他的头顶,此刻却像一张温柔的幕布般被猛地向前一拉,彻底将两人笼罩在内。
一瞬间,全世界被隔绝在外。
这个由浴巾构成的狭小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他身上未散的水汽,以及她温暖的气息。
昏暗的光线中,库洛洛惊讶地睁开眼,恰好对上爱普利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偏绿的蓝色眼眸,像是波光潋滟的浅海,先前玩闹的笑意已被悄然漫上沙滩的潮水取代为更深的、明亮而直接的情愫,仿佛在说:你猜对了,这就是我的圈套。
在他们视线交汇,读懂彼此眼中信息的刹那,爱普利笑着吻了上来。
起初只是一个试探性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他的唇上。
库洛洛微微一怔,本能地想后退,爱普利不给他迟疑的空间,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掌心温热,指尖轻抵在他耳后,像禁锢又像邀请,迫使他一动不动地承受这个逐渐加深的吻。
爱普利没有闭上眼睛,就那样坦然地,甚至带着挑衅地继续与他对视,像是在欣赏他此刻的错愕,又像是在宣告这场游戏的主导权从一开始就在她手中。
无声的较量里,库洛洛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
“……”
漫长又短暂的吻结束了。
爱普利稍微退开,再一次用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注视他。
库洛洛难以分辨爱普利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出于好奇。两者皆有吗?库洛洛不禁怀疑,她更多是出于好奇。
他还不会在接吻途中换气,真可爱。爱普利抿了抿唇。
那就没有必要忍耐了。
【存档146 浴巾-吻-已保存】
更何况,根据他的反应,他应该会继续配合下去。很好,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周折。
“库洛洛。”爱普利轻快地喊他的名字,三个音节如同裹了蜜糖,在唇齿间甜腻地滚过。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已如水草般缠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再度逼近,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库洛洛。”第二声呼唤愈发炽烈,已是最直白的邀请与最缠绵的诱惑。
“……爱普利?”库洛洛有些犹豫,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一丝未曾平复的微喘。
这个名字此刻从他唇间吐出,仿佛拥有某种重量。
爱普利没有回答,只是用鼻音发出一个轻柔而肯定的单音,勾着他脖颈的手臂将他拉得更近,两人额角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再次交融。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库洛洛读懂了这份默许,他剩余的一点犹豫,在她那双既似观察又似沉溺的眼眸中彻底消散了。
他不再言语,伸手捧住她的脸,用一个更深,也更从容的吻回应了她所有的邀请与诱惑。
这一次,他学会了在唇齿相依的间隙里呼吸。
“……”
“可恶的天才。”爱普利仰起脖子,轻声嗔怪,却将埋在她胸口的库洛洛搂得更紧。
库洛洛确实学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所有的预判和引导,都变成了被动而愉悦的承受。他也很快在亲密无间的学习中找到了乐趣与主动权,不再单纯的回应诱惑,开始探索如何让她也为之失神。
“真是……受不了……”爱普利喘息着,指尖陷入他脑后的黑发。
爱普利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魔术般多出一根蓄谋已久的微型针管,冰冷的针尖精准而迅疾地刺进库洛洛后颈的皮肤。
毫无防备的库洛洛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她的肩头,唯有他的意识、视线和声音,还清醒地存在着。
“……爱普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而非恐惧,“你……做什么?”
他完全没能预料这甜蜜后的剧变,前一秒的温存与此刻的背叛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真是受不了了。”爱普利翻身到库洛洛的上方,重复着这句话,面色却愈发潮红。
握在手中的针管因为她在【游戏背包】里进行切换,瞬间变成一把匕首。
“嘘,不要问为什么,我已经听腻了。”爱普利俯身,脸上浮现出近乎蛊惑的微笑,“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我喜欢。”
她握着匕首的手并未放下,而是将食指竖起,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然后做出决定。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温柔地拨开库洛洛汗湿的黑色额发,让那片光洁白皙的皮肤完全暴露出来。
紧接着,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尖端,代替她的指尖,轻轻地,缓慢地落在库洛洛的皮肤上。
锋利的触感带着沁人的凉意。
爱普利的手腕稳定地移动,在他的额头划下一个清晰的十字。
“十字架……”库洛洛的声音因麻痹而略显含糊,却带着异样的冷静,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这是代表……救赎,还是审判?”
爱普利笑了,她故意停顿,享受库洛洛悬而未决的困惑。
“救赎?审判?不,库洛洛,你想得太复杂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刻痕的边缘,带来一阵刺痛与战栗交织的触感。
“这代表我很喜欢你。”
她的语气天真又残忍,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
库洛洛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他所面对的,是最纯粹,最炽热也最扭曲的占有欲。
“……”
“……”
“……”
“啊啊,都怪你一直不吭声,我才没办法停下来呀。”
喷溅的血液尽数铺洒在她身前,沿着身体的曲线向下流淌,为她披上了一件质地独特,量身定制的红色露背晚礼服。
“唉,弄得乱七八糟。”
像是抱怨一场搞砸的派对。
爱普利懊恼地仰面躺倒在失去温度的库洛洛旁边。
“我下次会克制一点。”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