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原本没受重伤,只是在精神干扰下无法控制精神力,向导的加入使这个问题迎刃而解。李俶的精神链接轻柔地拂过,干扰器的效果在向导的疏导下变得微弱,视线变得愈发清晰,声音涌入大脑,李倓从地上爬起来,黑豹在一旁舔舐白虎的头顶,白虎安静地任由它舔,只是抬头望了李倓一眼。
李倓没心思理会这些,先环顾四周确定现场状态,宴会厅里情况惨烈,视线飞速扫过,李倓浑身一凛,沉声问:“王毛仲呢?”
李俶站起来,“我来的时候正与他撞上,但我发现里面情况更糟糕,就先赶过来了。”
李倓听这话便皱眉,张嘴要说些什么,李俶心有灵犀地补充:“放心,他跑不了,我的人在周围,你的人马上就到。”
被抢了话头,李倓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李倓想质问李俶刚刚在哪里,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但若是李俶真的早些时候来,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正纠结着,走廊突然出现了王毛仲的身影,或许是外面的情况更加棘手,导致他竟然原路折返回到宴会厅,李倓和李俶并肩而立,挡在他的去路上,王毛仲气喘吁吁,冲上来二话不说朝着李俶打去,李俶没躲也没招架,黑豹急速扑上去,咬住王毛仲的腿,用力一拽,王毛仲整个人便跟着摔出去,李倓趁机制住王毛仲的胳膊,一下子居然没压住,从王毛仲背后凭空冒出一个半人高的傀儡,挥舞着匕首朝李倓砍去。
李倓一愣,凭借着肌肉记忆躲避开,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是王毛仲的精神体。李倓试着和那傀儡缠斗,节节后退,白虎从背后一爪子抓在傀儡背面,尖锐的爪子留下一道狭长深邃的痕迹,傀儡却只因此晃动几下,进攻的节奏并没有放缓。
这很不对劲,李倓能够自由行动,是因为李俶为他建立的屏障和安抚,但王毛仲似乎并不一样,他的队伍已经无法为他提供这样的支持,身边也没有可疑的向导,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王毛仲佩戴了屏蔽器。
屏蔽器会在什么位置?
李倓一边招架一边搜寻,李俶似乎也发现这一点,提醒李倓,“左耳后面!”
话音刚落,王毛仲突然挣脱黑豹的牵制,朝着李俶扑过去,以李俶的身手原本避得开,但此刻他正在安抚李倓的精神,再去应付就显得有些局促,李俶动作慢了半拍,王毛仲没能伤到他,但李俶也跌坐在地上,摔得不轻。
李倓身上的精神链接短暂地变得微弱,很快恢复正常,王毛仲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手枪,对准李俶便要扣下扳机。
食指还没按下,王毛仲手上的枪被一股猛力打掉,手枪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王毛仲胳膊上出现三道抓痕,几乎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傀儡的动作停滞一瞬,王毛仲咬着牙没叫出声,但仅剩的一只手难以抵抗暴怒的白虎,躲避之中,白虎目露凶光,朝着王毛仲的脑袋张开大口,狠狠咬下去。
王毛仲发出凄惨的叫声,白虎咬碎了屏蔽器,傀儡彻底不动了,李倓将那奇怪的东西踢开,捡起地上的手枪,抵在王毛仲的脑门上。
砰——
李倓维持着姿势静止了许久,确定对方不会再动,倒在瓷砖上的精神体随风消散,手枪从李倓手中掉到地上,李倓肩膀松懈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精神链接无声地收回,李倓没再感受到精神干扰,不知道是谁关闭了它们,一连串焦急的脚步声迅速靠近,离着老远便开始呼唤李倓。
“三殿下!三殿下——”
池清川和杨逸飞领着一大群人涌进来,身后还跟着叶未晓、李泌等等,令人意外的是,李抱玉也在其中,众人在见到宴会厅内的惨状以后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宴会厅的假侍从们被皇子们解决得七七八八,几个皇子重伤昏迷,有些伤势轻一些,也因为没能及时得到向导的疏导倒在地上,回过神来,李抱玉连忙组织身后跟着的军官进行救援,其余人各自围向自己的主上。
李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李倓身边,朝他伸出一只手。
李倓盯着面前的手片刻,没有将手伸过去,翻身背对着李俶站起来,侧头看向池清川和杨逸飞:“你们迟到了。”
池清川皱着眉,垂下头承认自己的过失,“是,请殿下责罚。”
李倓拎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来摆摆手,“算了。”
白虎疲惫地趴在李倓脚边,杨逸飞立刻上前为李倓进行疏导,但却意外地发现李倓的情况极其稳定,脸色变了变,朝李俶的方向看去。李俶好像没感受到杨逸飞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同样拎起一把椅子,在李倓不远处坐下来,黑豹悄无声息地跟在李俶身后,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李抱玉上前,在二位面前站定行礼,“帝都统帅部副将李抱玉,问候二位殿下,救驾来迟,还请见谅。”
李俶微笑着朝他颔首,李倓问:“李将军怎么会在这?”
“昨夜换岗发现一组车队驶进皇宫,形迹可疑,我就留了个心眼,今天原本是轮休,我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正巧在皇宫外面遇见池大校,这才知道宫里有变,赶紧调人过来。”李抱玉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唏嘘道:“但来得还是不够及时。”
“别这么说,”李俶安抚道:“将军能来就已经是万幸,感谢将军为帝国做出的奉献。”
“应该的,”李抱玉双手交握放在腰间,表情严肃起来,“能否请二位殿下描述一下,皇宫内发生了什么?”
李倓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李俶。李俶面色如常,叹了一口气,仿佛压抑着莫大的悲痛,回答道:“今天我们这些皇子们奉诏进宫探望父皇,一进宫就被带到这里软禁起来,我也没想到居然是张皇后和二皇子打算谋反,过程中他们自己又吵起来,张皇后被她的手下杀死,倓儿为了保护大家不得已才动了手,到现在我们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
说到最后,李俶闭上眼睛,皱眉摇头,似乎不忍心再回忆下去,李倓一言不发地瞪着他,情真意切得可以颠倒黑白,若非他亲身经历只怕要把李俶的话当真,一句“为了保护大家”,轻轻将李倓私自带兵埋伏在皇宫外面的事情揭过。
李抱玉深明大义,听闻此言朝着李倓深鞠一躬,“我早知道三殿下是仁义君子,却没想到殿下竟然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李某佩服。”
赞美太过直白,李倓不好意思地轻咳,“不足挂齿。”他不断用眼神警告李俶,但李俶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好在李俶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现在担心父皇的安危,这些天皇宫里被张皇后和李系把控,只怕凶多吉少,原本在宫里任职的人们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殿下放心,我进宫的时候已经上报给白孝德将军,大臣们正在赶往皇宫的路上,我的人稍后会对皇宫展开搜索。”
李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外面突然吵嚷起来,一个人蓬头垢面地穿过人群冲到李俶面前,跪伏在地,口中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