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遵守人间礼数么?
“这人间礼法,也有其精妙之处,”李俶的嗓音也变得很哑,听得李倓血气一股脑全涌进大脑,柔软的唇几乎贴在他唇上,“称呼也该换一换,倓儿该唤我什么?”
李倓没有来得及回答,因为李俶先吻了他。
一开始很轻很慢,只是唇贴着唇,但李倓不敢呼吸,心跳陡然加速,眼睛也紧闭着,不久,李俶突然退开些,湿润又柔软的东西在李倓下唇舔过。
李倓眼睛睁开一道小缝,只看见李俶形状漂亮的嘴唇笑着,一张一合,“倓儿好慌啊,张开嘴。”
下意识地张了嘴,又立刻被李俶堵住,李倓脑袋晕乎乎,全凭李俶的舌头指引他。李俶的掌心很烫,李倓想把手抽出来,但李俶攥得那么紧,他开始不自觉地向后倒,李俶便跟着把他往后面压,直到李倓上半身完全倒在床上,李俶终于松了手。
滚烫的感觉从手背到了后腰,顺着脊背向上,李倓不得不弓着身体,以肩膀抵着,整个腰都被李俶托着,悬空在床褥上,和李俶紧贴在一起。
注意力全被身后那只手吸引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刚遭受过天雷,身体的感觉比以往更为敏锐,李倓压不住躁动的冲动,嘴唇上忽然被咬了一口,不重,但尖锐的虎牙刺得李倓一个激灵。
李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乌黑发丝从颈侧滑落到李倓锁骨上,"专心点。"他的目光向上移动了一些,"倓儿,你的角露出来了。"
李倓从李俶的眼睛里看到映照在里面的银白龙角,反射着幽幽的光,不止是龙角,一同露出来的还有尾巴和身上的龙鳞,都是银白的,带着莹润的贝母光泽。李俶忍不住伸手去摩挲他脸侧那几片小鳞,还不是那么坚硬,像是刚长出来的。
"很像你小时候,那时刚学会化成人,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多久,便要练剑法,还练得有模有样。"
面上烧得厉害,李倓被他摸得很痒,偏过头去,用带着银白鬃毛的尾巴敲李俶的腿,"那些事休要再提了……"
只敲了一下,尾巴就被缠住,李倓回眸一瞧,李俶头上也冒出了角,金色的龙鳞晕着光,此刻没有遭遇天劫时的狼狈,让李俶看上去更加气魄逼人。
"不提了,是我不对,洞房花烛,不该提这些。"
李俶眼睛轻阖,语气却轻缓,好似所有的柔情都留给李倓,看得李倓心头大动,他搂住李俶的脖子,主动把嘴唇送上去,含糊抱怨了句:"啰嗦……"
李俶自然不会拒绝他主动,呼吸交叠,鳞片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一金一白两条尾巴紧紧缠在一起,缠绵悱恻,彼此之间还在相互较量,难分高下,可惜李倓龙珠还未重新塑成,不多时便落了下风,尾巴被李俶的卷在一起,肆意玩弄,偶尔有鬃毛和鳞片掉下来,在床褥上斑驳了一片。
李倓没了力气,浑身发软,全靠李俶抱着,在李俶点起的烛火里,视线从龙角向下移,掠过眉眼和嘴唇,喉结和锁骨,最后停在李俶的心口,常人看不到那里有什么,李倓却能看见里面藏着的一颗明珠,足有半个拳头大,熠熠生辉。
那是李俶的龙珠。
见李倓盯着那处出神,李俶俯身亲了亲他的龙角和额头,"重塑龙珠是大事,不可掉以轻心,我早已让人准备了,只是过程漫长,还需你耐心忍受。"
"那还等什么?不若现在就开始。"李倓推了李俶的肩膀坐起来,回头看向李俶,好像方才脱力瘫倒在李俶怀里的不是他一样。
李俶便带他去了寝殿后面的一处开满海葵和珊瑚的峡谷,李倓向四处望了望,"还以为你说的是哪,原来是这。"
李俶带他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二人出生之地,李俶选在这里也不奇怪,整个定海宫唯有这里灵力最为充沛,为了方便长时间停留在这里,李俶还特意让人搭了个营帐在附近。
"当真是都记起来了。"李俶牵着李倓的手,将他带到峡谷中间,“你刚遭受天雷,我怕你会受不住,迟两天也不妨事的。”
“快别废话,都到这了,还要我等?”李倓不依他,“我忍着就是了。”
李俶叹了口气,“到时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停,一切都是为了你考虑。”
眼见李倓瞪他一眼,显然是耐心耗尽,二人化作半人半龙的形态,李倓听从李俶的指示闭上双眼,有些紧张地等待李俶的下一步指示。
李俶似乎也很紧张,李倓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了李倓的腰,“放松。”
紧接着李倓感觉到自己的识海遭受到一股极为霸道的蛮力冲击,虽然不是第一次体会,但这引发了他不妙的回忆,即便知道李俶是为他好,意识和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抗拒,李倓咬着牙,全凭理智驱使才没有抵抗,放了李俶的灵识进入自己的识海。
“要开始了。”
李俶怕他准备不及似的,再次提醒他,李倓神经紧绷,深吸几口气,就等李俶接下来动作,饶是如此,李俶的灵识刚要开始重塑,李倓还是没忍住痛呼一声。
李俶立刻便要从李倓的识海出去,李倓却阻止他,“没关系,继续。”
连声音都压抑着痛苦,李俶虽然心疼他,但还是应了他的要求,继续深入李倓的识海,最深处有一团还未成形的光球,是李俶上次勉强为他凝聚在这里的,因为李倓身为龙的血脉的觉醒,光球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李俶的灵识刚一碰到那团光球,李倓便开始觉得难受。李俶抓紧时间,继续重塑龙珠,只是这样一来,李倓开始承受不住。
他只想到会有些难捱,却没料到痛苦的程度已然超出他能够忍耐的限度,龙尾在地上乍然一扫,激起一阵剧烈波动,李俶察觉到,也把尾巴伸过来,缠住,避免李倓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个过程并没有那样漫长,李倓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踮着脚尖走了几个来回,渐渐地痛苦也被适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赧的酸胀,尾巴被缠住,龙身上旖旎的香气占据鼻腔,李倓一阵发昏,实在忍受不了,半睁开眼照着李俶脸上挥了一巴掌,“停,停下……给我停下!”
李俶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却也没停,“我说过的,不管倓儿说什么,我都不会停。”他凑过来吻李倓的下巴,“乖,这是为了你好……”
到了后面痛苦彻底变了样,李倓仰起头,修长的脖子激烈地鼓动,像是喘不上气,诡异的感觉将他置于世界之外,耳朵里嗡嗡作响,李俶将灵力注入到李倓的识海,识海里翻涌的灵力被镇压,李倓额上全是汗,安静伏在李俶怀里,李俶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把他抱回到营帐。
距离龙王祭过去有些日子了。
海面之上的天空一片澄净,只有寥寥几片云点缀,仿佛那些天的乌云和暴雨都是假象。村子里的人趁着天气好出了海,出发的时候都在议论说,风浪过后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李复原本是不想来海滩上的,但他出了门,脚步又鬼使神差地把他带向了大海,他朝着习以为常的方向望去,那块礁石上没有李倓执拗的身影。
也对,怎么会有呢?李倓此刻只怕已经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了。
李复在海滩上呆站片刻,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正准备离开,只见海面诡异地裂开一道口,李复躲在礁石后面,目瞪口呆看着几位女子顺着沙滩走上来,他认出其中一人是沁娘,李复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人也上了岸。
是李倓。
他们居然都没死。
李倓对沁娘以及其他几位姑娘说了些什么,又在她们额头分别点了一下,她们便都倒在沙滩上,看起来像是昏过去了,做完这些,李倓便转身又要往海滩里走,李复终于按捺不住,从礁石后面冲了出去。
“李倓——”
叫了李倓的名字,李复才觉得自己草率,他根本不知道要与李倓说什么,嘴张了半天,只问出一句,“把她们送回来,你又要去哪?”
李倓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只给李复留了半边侧脸,不知为何,李复觉得李倓变得极其陌生。
“自然是回到我该回的地方,复哥,照顾好他们,从今往后,就当从没见过我李倓吧。”
说完,李倓没再停留。
李复还想叫住他,忽然觉得肩上一痛,李复下意识捂住肩膀,从那被击中的位置摸出一片金色的龙鳞,李复浑身一震,再往李倓的方向看去,恍惚看见一个金色影子盘踞在李倓周围,带着极强的威压,不怒自威地瞪着李复。李复汗毛竖起,僵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再朝海面上看过去,已经看不到李倓的身影了。